背后那人动作太快,温念来不及反抗,就被拖拽进角落里。
她惊恐地睁大双眼,双手用力抓挠对方手背,那人痛得轻嘶了声,手劲稍有放松。
温念猛吸一口气,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,她推开那人就往外跑,却被细腻的手掌抓住手腕。
“嘘,别走,外面有坏人。”
耳边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,坏人?他不就是!
花房顶部悬挂着白炽灯,摆放在中间的花草光线充足,只有这片绿植在角落投下阴影。
温念想起祁聿教的防身术,抬起高跟鞋踩他的脚,与此同时,横起手肘捣他胸口。
那人被迫放手,叶片缝隙的光影照在他脸上。
温念回头看一眼,霎时僵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挟持她的那个人,简直是祁聿的翻版,他们长得太像了,差别又太明显。
那人的头发全白了,皮肤透明得像浸水的宣纸,唯有那双眼睛乌黑深沉,像密不见光的幽潭。
“你、你是谁?”温念太惊讶了,都忘了害怕,“你也是祁家人吗?”
他个头比祁聿略矮,身形清癯,眼眶凹陷下去,瘦成了皮包骨头。这么冷的天,身上穿着单薄的灰色睡衣,浑身骨架在衣服里晃荡。
怪不得连她都打不过。
“祁家……”男人眨下眼睛,睫毛像蒙着一层霜,“我是祁家人?不是,我不是……”
温念看他好像精神分裂,又紧张起来。
她想远离这个人,却挪不动脚步,实在是对他太好奇:“你到底是谁?你没有名字吗?”
“名字,我有的。”男人困惑地看着她,像个无助的孩子,“我想不起来,我是谁……”
感觉好诡异,温念不禁打个寒颤:“你从哪儿跑出来的?你家在哪里?”
他穿着睡衣,赤脚走到花房,应该就住在附近。
男人视线飘忽,看向玻璃花房外的别墅:“我听到外面有人放鞭炮,好多人来我家,我睡不着。妈妈讨厌不听话的孩子,我跑出来,她会打我。”
他消瘦的侧脸有祁聿的影子,温念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测:“你妈妈是祁夫人?”
“妈妈……”男人轻声重复,慢慢红了眼眶,“妈妈骂我,怎么还不去死……”
温念想问下去,却见男人倏地瞪大眼睛,盯着花房外的某个方向。
“坏人来了,抓我回去要打我的,快躲起来。”他很害怕,双手发抖抓住温念,拽着她蹲下去,“不要被抓到,不听话的孩子要打针。”
男人眼里噙满泪水,双手抱头蹲在地上,宽松的袖口滑下来,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眼,皮肤大片青紫,都没块好地方。
这人受过多少虐待?到底是谁如此残忍地对待他?
温念震惊得说不出话,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。
咔嚓,花房玻璃门被人推开,有个大妈从外面走进来,没好气地咒骂。
“滚出来,你这个到处乱窜的脏老鼠。再敢偷跑出去,你就别想吃饭了,饿不死你。”
男人捂住嘴吓得一直哭,温念觉得事有蹊跷。
他要是祁家人,为什么会被关起来?他身上那些针孔,都是祁夫人留下的吗?
温念从叶片缝隙中,看到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妈,恶狠狠地扫视四周,那眼神恨不能要杀人。
虽然别墅里的客人回去了,但祁聿还没走,祁夫人不敢当众虐待他。
“别怕,我带你走。”温念要把他扶起来,那人含泪看着朝他走来的大妈,一把捂住温念的嘴,慌乱摇头示意她别说话。
他自己都吓成那样了,却怕温念被抓到。
他绝望地看了温念一眼,咬得嘴唇发白,下了好大的决心,毅然起身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