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得人不像人,稍微感受到一丝善意,就会心怀感激。
温念轻声纠正:“我不是姐姐,你不能随便对我说喜欢。”
祁安拘束地坐直身子,眼睛都不知该往哪看,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对不起,我是傻子,我又说错话了。”
他很怕惹人生气,温念垂下头,抹去眼角那滴泪:“你不是傻子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她看到茶桌下有两副扑克牌,放在桌上教他玩接龙。
祁安学得很快,玩过一次就能记清数字大小,他要是跟外公外婆生活,应该可以做回正常人。
室内开着灯,没有钟表等电子设备,温念看不出日夜变化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有人用钥匙开锁,温念听到声音,回头看到那人是陈叔。
他进门先往床上看了眼,没找到人,才发现温念和祁安坐在一起玩牌。
陈叔张了张嘴,眼里的惊讶被愧疚取代:“祁太太,您可以回去了。我、我没脸求您原谅,不过我也是没办法,当年我妻子生病,是祁夫人借给我医药费……”
“你叫祁聿过来。”温念不想听他解释,再多理由都不是他犯错的借口。
陈叔愣了:“您想让祁总亲自来接?可您这样……”
她和祁安在一起,就不怕被祁聿看到?
温念手里洗着牌,看向头都不敢抬的祁安:“对,让祁聿来接我,多久我都等他。”
陈叔为难地唉声叹气,眼看劝不动她,走出去又把门锁上。
祁安没心思玩牌了,温念问他想说什么,他才胆怯地开口:“祁聿是我弟弟吗?妈妈喜欢弟弟,不喜欢我,他也不会喜欢我。”
看来祁夫人在他面前提过祁聿,夸赞优秀的弟弟贬低他。
温念直视他的眼睛:“祁安,你不需要被他喜欢。你知道吗,你还有外公外婆,他们都会很爱你的。”
“外公外婆?”那么遥远的记忆,祁安都想不起来了,“他们会像姐姐一样爱我吗?”
温念耐心教他:“爱也分很多种,比如家人间的亲情,朋友间的友爱,对世间生命的关爱,还有对自己的尊重……”
“你要先学会接纳自己,尊重自己的感受,明白吗?其他那些感情,你可以慢慢学着接受。”
祁安似懂非懂,他想接触那些爱,前提是能离开这里。
温念没有十足把握,也不忍心让他失望,拿着手里的牌,现编国王和王后的故事。
祁安听得津津有味,托着下巴打瞌睡还催促她讲下去,最后趴在茶桌上睡着了。
温念静待祁聿,她相信他会来的,即使不会带来好消息。
祁聿刚下飞机,收到了陈叔发来的消息,以为他把温念送回别墅了,不料温念还在祁安那里。
“我去接她,你把定位发来。”祁聿收到定位消息,给李特助打去电话,让他带人抓住陈叔,连同吴妈一起打包送去警局。
“还有他侄女陈霜,把她开除。”所有伤害过温念的人,该清算的清算,一个不留。
祁聿驾车驶向民宿,想着该怎么说服温念,压根不敢回想那段视频。
他必须保持冷静,才能保住集团,留住温念,让他母亲追悔莫及。
祁聿的想法万无一失,但当他走进那个房间,看到祁安躲在温念身后,骤然想起那张大床上发生过的事。
明知祁安也是受害者,对他的恨意却疯狂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