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深夜里,黑黢高楼像矗立在都市中的荒坟。
祁聿无处可去,回到发生过火灾的那套房子,踩着泥泞的楼梯一层层爬上去。
持刀纵火犯已被抓捕,遗留下来的修缮问题至今没得到解决。罪犯无力承担巨额赔偿,物业推卸责任,被业主集体告上法庭。
昔日的高档住宅区,现在已是人去楼空。
祁聿置身在废墟中,却感觉躁乱的情绪平静下来。
他走进与温念生活过三年的家,心脏那阵痉挛的抽痛都缓和了。
婚后那段日子,将是他此生最幸福的回忆。
清晨醒来,温念做好早饭端上餐桌,说要给他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,确保全天精神充沛。
夜晚是独属于他们的浪漫,年轻夫妻做尽了亲密事,挥洒汗水发泄工作压力,满足日渐膨胀的欲望。
他看见摇晃的灯光映入她眼中,听到她破碎的低吟和求饶。
他们在月光下融为一体,感受着彼此带来的欢愉,那时有个孩子,温念还舍得离开他吗?
祁聿躺在脏污的大床上,望着斑驳发黑的天花板,想象他和温念共度的那些夜晚,时隔一个月终于得以释放。
他仰头发出压抑的长叹,无力收拾自己,蜷缩起身体像婴儿的姿态,在极度空虚中昏沉睡去。
翌日出现在人前,祁聿恢复了清贵冷傲的模样,打听到宋时谦请了假,开车赶去他家楼下。
宋时谦想不到祁聿会来找他,接到电话犹豫一下,约他在附近的茶室见面。
祁聿西装革履俊逸迷人,宋时谦文质彬彬独具气质。两个优秀的男人坐在一起,谁从他们身边经过都想多看几眼。
只是宋时谦那张白净脸庞,伤得青一块紫一块,让人不忍目睹。
“宋医生,昨晚是我的错,动手打了你非常抱歉,还请你接受我的诚意。”祁聿骨骼分明的手腕戴着百万名表,修长手指将桌上的支票推到宋时谦面前。
“当时我没了解事情经过,做出那种草率的举动,我深感惭愧,很感谢你对我妻子的帮助。”
支票上的数字诚意满满,宋时谦收下就能还清房贷,但他看也没看,充血的眼睛冷冷望着祁聿。
“我帮助温念不是为了这些,我们是朋友,我理解她内心的痛苦,也想帮她走出过去的阴影。我们之间清白磊落,不管你有什么想法,只要温念接受我这个朋友,我会一如既往地陪伴她。”
祁聿伪装的诚恳即将崩坏,指尖敲了下茶桌:“宋医生,温念是我的妻子,你插足我们夫妻感情,不知悔改还敢在我面前挑衅?”
这种人没白挨打,祁聿觉得自己太仁慈了,还让他有机会说这种混账话。
宋时谦不怕祁聿翻脸:“我真心希望温念过得好,我们一直做朋友都可以,不需要她给我回应,毕竟我没有你那么自私。”
室内茶香袅袅,祁聿和宋时谦没碰过杯中茶,打量对方的眼神都有不服。
谈下去没有意义,祁聿留下那张支票,起身从宋时谦身边走过,停下脚步,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。
“她不会再像爱我那样,爱上任何人。”
温念深爱祁聿的那些年,倾尽了所有感情,像燃过大半的灯芯,发散过光和热,余下的只有灰烬。
宋时谦坐在原位没再开口,等祁聿走出茶室,撕碎了桌上那张支票。
他心疼温念的遭遇,但他们一天没离婚,他都没有立场表明自己的喜欢。
何况温念有了孩子,她会为了孩子再次妥协吗?
有人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,但对联姻家庭而言,孩子是两个家族血脉的传承。
祁聿需要继承人,婚后三年却没让她怀孕,可见她不够格做他孩子的母亲。
除了这个理由,温念想不出其他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