缆车悬在半空中,像被暴风掀飞的落叶,直直撞向下客区闸门。
在极速冲击下,缆车轻则被撞散架,重则支离破碎,连带试乘人员都将遇险。
这么可怕的后果,全场众人都无法接受。
祁聿凌空冲出雪道,在绝望中带来一丝曙光,他身上承载着最后的希望,却在关键时刻摔落下去。
毫无疑问,他比十年前摔得更惨痛。
顷刻间右腿膝盖粉碎,小腿以极其怪异的角度断裂,半边身子疼到失去知觉,汩汩鲜血渗透西裤染红了血道。
“祁总……”李特助只觉天都要塌了,哭红的眼睛看向仰面倒地动弹不得的祁聿,没命地往前跑,一个踉跄又滑倒在地上。
他看不清祁聿的伤势,仰头紧盯着飞速下坠的缆车,手握成拳发狠捶打着雪道,痛恨自己无能为力,“露露,你等我!”
缆车里的乔露听不见他的呼喊,所有注意力集中到祁聿身上,甚至忘了害怕。
她睁圆眼睛,簌簌落泪:“摔了,没救了……”
祁聿拼命越过缆车的距离,几秒之内就被拉近了。
温念瘫坐在缆车里,牢牢抓住扶手,望着躺在雪道上的男人,已是满脸泪痕。
她爱过的飞雪少年,穿越十年时空为她而来,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,祁聿心底无所保留的爱。
他没有骗她,豁出命想保护自己。假如天意注定他们将阴阳两隔,只盼祁聿能好好活下去,替她照顾好奶奶。
“祁聿,我原谅你了,你千万不能有事……”缆车即将撞上闸门,温念抛下惊恐,只想多看他一眼,怀抱与他拥有过的美好回忆,走向生命的终点。
有他陪着自己,刹那间很快就会结束。
温念已经认命了,但她盈满泪水的双眼,却看到祁聿艰难地翻过身,用双臂支撑着身体,一步步爬向眼前的闸门,留下满地鲜红的血痕。
他怎么做到的?他还能撑下去吗?
“祁聿……”温念哭哑了嗓子,明知他听不见,一遍遍呼唤着他。
乔露抱住温念,看到眼前景象哭喊起来:“快到了,再快些啊,救救我们!”
“祁总……”李特助带领众人狂奔过来,雪道另一端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。
大家竭尽所能投入营救,但不管怎么努力,只有祁聿冲到了最前面。
他站不起来,仅靠双臂的力量往前爬,额角流下的血浸湿双眼,也不敢眨一下眼睛。
祁聿甩了甩头,死盯着闸门下方的那个箱子:“念念,别怕,我来了……”
他错过了最爱的女人,绝不能错过救下她的最后机会。
他偏执自私,后知后觉认清心中所爱,尝尽了失去挚爱的痛苦。选择放手并非舍得,只是不想让他的爱,变成束缚她的枷锁。
爱一个人,倾尽所有都想给她最好的,哪怕代价是与她永久分离。
倘若有人必须接受惩罚,他宁愿那个人是自己。过去是他辜负了温念,就让他来赎罪吧,温念值得好好活下去。
活着就好,他要让她活着!
祁聿奋力爬向闸门,双臂紧抱住地桩,想站起来伸手够那箱子,情急之下撞到摔断的右腿,身子摇晃着摔到地上。
他紧咬牙关爬起来,仅靠尚有知觉的左腿再次站起来,眼前血红一片,好不容易够到箱子却打不开。
祁聿用手掌抹去眼里的血,才看清那箱子上了锁,绝望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密网从头顶罩下来。
他慌乱抬头,看向迎面而来的那辆缆车。
要是还有力气爬上去,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替温念抵挡。可他没机会了,只有眼前的手刹,是他仅有的希望。
砰!祁聿攥紧拳头捶打铁皮箱,一下子皮开肉绽,鲜血溅上他脸庞。
砰砰!祁聿感觉不到指骨碎裂的疼痛,满脑子只想着,他的念念很害怕,还等着他救她。
砰砰砰!箱子被他捶变了形,拳头震裂的鲜血流了满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