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聿死死瞪着不断逼近的缆车,十米、九米……
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,就当他不自量力,拼尽最后的力气,也要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。
祁聿疯狂地猛砸箱子,温念从缆车里往下看,仅能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。
“够了,别再继续了,我不怪你,放过自己吧。”如果她躲不过这一劫,何必再赔上祁聿。
温念相信他是爱她的,这就够了,此生互不相欠,他值得被她爱过。
缆车撞上闸门的瞬间,温念转身抱住乔露。
是她把好友带上来,最后关头,也该由她护住好友。
乔露被温念护在怀里,哭得稀里哗啦,大喊大叫乱骂一通,骂她看不见的瘟神。
她要她们都活着,前半辈子没干过坏事,凭什么死得这么窝囊?老天有眼,保佑她们平安无事!
温念和乔露颤抖着抱住对方,紧紧闭上双眼,预想中的惨烈撞击并没有发生。
缆车猛地前倾摇晃,悠悠荡荡停了下来。
温念愕然睁开眼睛,回头看缆车距离闸门仅有一米之遥。
缆车停下来了!祁聿打开了紧急制动!
乔露仿佛从噩梦中惊醒,脸上冷汗涔涔,欣喜若狂地高喊起来:“祁聿做到了,他真够牛叉的。我宣布,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!啊啊,念念,太好了!”
是啊,活着真好。
温念失神片刻,趴在缆车窗边看不到闸门下方的祁聿,匆忙去推门却推不开,焦急看着后方赶来的同事。
等待的每一秒,都像重锤从头顶砸过。
她不晓得祁聿的情形,他究竟把自己伤成什么样子,才能把她们救下来?
温念在乔露兴奋的叫声中,再也无法掩饰崩溃的情绪,双手掩面痛哭起来。
“祁聿,你不能有事,不然我该拿什么偿还?”
缆车门在故障中锁死,同事赶来用工具撬开,乔露扶着温念走下缆车。踩在平缓坡道上,两人双腿都是虚软的,心里却有种落地的真实感。
乔露在人群中张望,没看到哭惨的李特助,倒也没有失落。从雪道爬上坡道又要绕一个弯,他最先遇到的人应该是祁聿。
李特助连她都顾不上,祁聿恐怕伤得很严重:“念念,咱们快去帮忙。”
救命恩人的地位和以前不一样了,乔露撑着那口气,抱住温念跑下坡道绕过去,眼看李特助把祁聿抬上雪地摩托车,催促救援队员赶紧把老板送去医院。
摩托车仅能乘坐两人,李特助挤不进去,只能靠一双脚往回跑。
“李毅凡!”乔露颤声叫住他,处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,看着晾衣杆都像梦中情人。
李特助看到缆车刹住了,他知道温念和乔露都将获救,也不急于去见女友。
眼下见到了,还是控制不住,跑回来抱住她:“露露,你没事就好。祁总昏迷不醒,我先送他去医院。”
“你快去!”乔露也没磨叽,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麻利把人推走了。
李特助红着脸看向温念,原本想说什么,愁容满面地叹口气,扭头去追摩托车。
温念没发现李特助欲言又止,含泪的双眼沿着地上那滩血,看向被祁聿砸到变形的铁皮箱。
裂开的箱门上沾着刺目的血和肉,温念眼前发黑,咬破嘴唇让自己镇静下来。
她蹒跚走过去,慢慢蹲下来,发抖的手指抚过祁聿倒下的地面,那片积雪都被血浸透了。
他伤得这样重,凭靠多么顽强的信念,才能在生死关头救下她?
他为何会突然昏迷,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吗?
“温主管,快上车!”赵经理调来几辆雪地摩托车,送她和乔露去检查身体。
有人上前搀扶,温念嘴里重复着一句话:“祁聿被送去了哪家医院?我要见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