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拔出针头，用棉片按住针眼。

沈倾寒看着那块棉片，忽然问：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会烧掉我的骨灰吗？”

江晚手顿了一下。

她把棉片扔进废料袋，抬头看沈倾寒：“不会。”

沈倾寒抬眼。

“我会把你埋在院子里。”江晚说，“种一棵梧桐树。每年春天，它开花的时候，我就坐在树下看你。”

沈倾寒嘴角动了动。

她抬手，碰了碰江晚的脸。

江晚没躲。

沈倾寒的手指往下，停在她下巴上，轻轻一抬。

江晚看着她。

沈倾寒说：“现在，打开它。”

江晚点头，手指点在屏幕中央。

舱室罩子缓缓升起。

绿色倒计时停住，变成：00:02:17。

罩子完全打开的一瞬间，球体亮起强光。

光中站着一个人。

和沈倾寒一模一样。

那人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沈倾寒脸上。

她抬起手，掌心朝外，做了个和沈倾寒一样的动作——指尖朝上，手腕微翻。

沈倾寒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她看着光里的自己，慢慢抬起左手。

同样动作。

光中的人笑了。

江晚立刻按住沈倾寒手腕：“别回应。”

沈倾寒没抽手，也没放下。

她盯着那个人，声音很轻：“她比我干净。”

江晚说：“你比她多活了十年。”

沈倾寒不说话。

光中的人往前走一步，脚像踩在空气上。

她离罩子越来越近。

江晚右手已经摸到脉冲器开关。

沈倾寒忽然开口：“等等。”

她松开江晚的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光中的人也停下。

沈倾寒抬手，撕开衣领。

锁骨处的双生花图腾完全露出，黑红交织，边缘发暗光。

光中的人看着那朵花，也撕开衣领。

同样的位置，同样的图腾。

只是她的颜色浅，线条细，像没画完。

沈倾寒盯着那朵花，忽然说：“你没有疤。”

光中的人不答。

她抬起手，朝沈倾寒伸来。

沈倾寒没躲。

她的指尖离虚影还有三厘米时，球体突然震动。

倒计时重新跳动：00:02:16。

光中的人表情变了。

她张嘴，却没声音。

下一秒，她被拉回球体深处，强光熄灭。

舱室罩子开始关闭。

江晚立刻调出控制面板，输入指令。

罩子停在半空。

沈倾寒盯着那道缝，忽然把终端递到江晚面前。

屏幕上跳出提示：

Override Requested. fir Identity.

江晚看向沈倾寒。

沈倾寒说：“按这里。”

她指着右下角一个红色按钮。

江晚不懂。

沈倾寒把她的手指按在按钮上。

指尖按下。

屏幕变红。

罩子彻底打开。

球体内部没人。

只有底部躺着一支试管，里面是半管淡金色液体。

江晚伸手去拿。

试管刚离开底座，球体剧烈震动。

倒计时疯狂跳动：00:00:03。

沈倾寒一把抓住江晚手腕，把她往后拽。

江晚反手扣住她手指。

倒计时归零。

球体炸开。

金光笼罩两人。

江晚闭眼。

沈倾寒没闭。

她看着那道光，忽然笑了。

光中浮现出无数个她。

每一个都穿病号服。

每一个都抬着手，指尖朝上。

江晚睁开眼。

她看见沈倾寒的侧脸。

看见她眼角有光。

看见她嘴唇动了动。

江晚听见她说：

“原来我不是第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