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里的人睫毛动了一下。
江晚没眨眼。
她站在透明舱前面,没碰玻璃。
沈倾寒还在门口,没进来。
江晚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启动器在她手心,有点热。
她没看沈倾寒,把启动器翻过来,用拇指擦了擦底部接口。
接口上有一点干掉的血。
是沈倾寒的。
她抬手,把启动器按在舱体右下角的识别区。
滴。
舱盖打开了。
蓝光没了。
空气里飘起一层薄雾。
雾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躺着,是站着。
长发到腰,赤脚踩在金属台边上。
她睁着眼。
眼睛全是黑的,没有瞳孔。
江晚往后退了半步。
沈倾寒走进来。
她走到江晚身边,没看舱里的人,只盯着那双黑眼睛。
黑眼睛也看着她。
脸一模一样。
眉毛、鼻子、嘴唇,都一样。
只是嘴角是平的,没有笑。
江晚说:“她不是你。”
沈倾寒没说话。
她抬起右手,拉开自己衣领。
锁骨露出来。
图腾是黑色的,很安静。
她把手指按在图腾上。
图腾没变色。
也没发热。
江晚点点头。
她转身朝门口走。
沈倾寒跟上。
两人走过窄道,穿过金属门,走上主控室台阶。
会场灯亮了。
不是暖光,是冷白光。
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。
江晚站上舞台中间。
沈倾寒站在她右边,半步远。
她们没说话。
头顶传来嗡嗡声。
一道蓝光从上面照下来。
光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陆曼。
她穿灰白色套装,头发盘得很整齐。
她笑了。
“你们比我预想的,多活了七分钟。”
声音很稳,像在开会讲话。
江晚没动。
沈倾寒抬头看她。
陆曼身后,画面展开。
是北极基地。
一排排冷冻舱立着。
每个舱里都浮着一个沈倾寒。
闭着眼。
长发,赤脚,素色长裙。
一共三百二十七个。
江晚扫了一眼。
沈倾寒也扫了一眼。
陆曼说:“你看,我给你造了三百二十七个‘你’。每一个,都比你更听话,更干净,更……完整。”
沈倾寒忽然笑了一声。
很短。
她低头,把袖子往上拉了一截。
露出小臂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旧疤。
和江晚左手上的位置一样。
她用指甲划了一下。
皮肤破了。
血流出来。
她没擦。
江晚看见了。
她右手抬起来,三指并拢,在左耳后敲了三下。
沈倾寒锁骨一热。
她拉开衣领,露出图腾。
黑色图腾在强光下没反光。
也没变色。
陆曼笑容淡了一点。
“你还在靠那个印记撑着?”
沈倾寒没回答。
她抽出匕首。
刀身细长,银亮。
她没举高,只把刀尖对准投影中心偏右三寸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缝。
江晚左手插回口袋。
指尖压住启动器。
她看着陆曼的眼睛。
陆曼说:“你以为毁掉投影就能赢?”
沈倾寒手腕一转。
匕首刺进光缝。
嗡——
电流炸开。
银色电弧从刀尖甩出,打在左侧第三排冷冻舱上。
舱体碎了。
里面的人头歪了一下,眼球爆开,变成一团黑点。
投影抖了一下。
陆曼脸色变了。
她张嘴,但没声音。
沈倾寒把匕首往下压。
整条电弧被引向地面。
导轨亮起蓝光。
电弧顺着轨道冲向会场四角。
江晚甩手。
一枚银灰色手雷飞出去。
它直线飞出,撞上投影胸口。
轰。
没有火光。
只有白光。
EMP爆发。
陆曼影像开始崩解。
一块块像素脱落。
她张着嘴,喉咙在动,却发不出声。
江晚往前走一步。
她站在崩解的影像前,声音很平。
“现在,该你体验被粉碎的滋味了。”
最后一片光屑落在她鞋尖。
熄灭。
沈倾寒收刀。
她把匕首插回袖子里。
右手虎口有一道细小的灼痕,泛红。
江晚没看地上。
她盯着前方。
那里有扇门。
门没关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蓝光。
和刚才投影的光一样。
沈倾寒侧头看她。
江晚说:“她还在练着。”
沈倾寒点头。
她抬手,摸了摸自己锁骨。
图腾是凉的。
江晚从口袋拿出启动器。
她没打开,只用拇指按住接口。
接口上的血迹已经干了。
她把它贴在自己左手腕内侧。
皮肤接触的地方,微微发烫。
沈倾寒看见了。
她没问。
江晚把启动器放回去。
她往前走。
沈倾寒跟上。
两人走到门前。
江晚停下。
她没伸手推门。
只把左手按在门边金属板上。
掌心朝外。
沈倾寒站在她身边。
她抬手,把江晚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江晚没躲。
她看着门。
门缝里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不是规律的。
是断断续续的。
像信号不好。
江晚说:“她在换信道。”
沈倾寒说:“等她脸上,我们就进不去。”
江晚点头。
她右手抬起来,食指和中指并拢,按在自己右太阳穴。
停了两秒。
她放下手。
沈倾寒知道这个动作。
这是倒计时。
三秒。
江晚左手从金属板上移开。
她握拳。
沈倾寒同时抬手。
她把衣领往下拉了一点。
露出更多图腾。
黑色图腾边缘,泛起一点暗红。
不是血色。
时光。
很淡。
江晚说:“来了。”
话音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