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抱着沈倾寒,感觉她动了一下。
她没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了。沈倾寒的脸贴在她脖子边,呼吸很轻,有点温热。外面的光又闪了一下,比刚才更暗,像是快没了电。
江晚低头看她。
沈倾寒眨了两下眼,慢慢睁开了。眼神一开始有些模糊,过了一会儿才看清江晚的脸。她抬起手,手指碰到江晚脸上的伤。那道伤是之前打斗时留下的,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薄薄的痂。
江晚抓住她的手腕,在她掌心轻轻亲了一下。
沈倾寒没说话,喉咙一甜,偏头咳了一声。接着又咳了一声。第二口血喷出来,却没有落地。
血停在半空中,变成一朵完整的玫瑰。
花瓣一层叠着一层,颜色很深,像干掉的血。它浮在那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。
江晚看着这朵花,伸手接了过来。
她抬手,把玫瑰别进沈倾寒的头发里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弄疼她。黑发垂下来,血玫瑰卡在耳后,看起来像一枚不会褪色的标记。
“现在,你是最美的幸存者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她抬手,一把撕开江晚的衣领。布料裂开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锁骨力量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两人对视一秒。
然后同时靠近,吻上了对方。
她们接吻的时候,那朵血玫瑰开始发光。不是火光那种亮,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微光,像夜里没关的灯。江晚锁骨上的纹身也亮了,金色和红色交织,顺着皮肤蔓延,又在空中化成细小的光点。
这些光点飘起来,穿过天花板的监控,好像穿过了整个基地。
外面,天空中有绿色的光带在流动,像风吹动的绸缎。那些光点飞出去,混进光带里,像星星回到了天上。
远处传来爆炸声。
基地里面某处塌了,金属断裂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。风雪在外面刮着,很快就把声音盖住了。
江晚的手移到沈倾寒背后,把她搂得更紧。沈倾寒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服,另一只手贴在她脸上,指尖擦过嘴角,留下一点红。
她们没有分开。
控制室的大屏幕还亮着,绿光慢慢变暗。系统提示不再更新,最后一行字写着“‘极光计划’已永久注销”。屏幕角落出现雪花纹,画面开始抖动,像信号要断了。
抽屉里有一支碎掉的针剂,还躺在接口旁边。暗红色的液体流进了缝隙,早就干了。
江晚感觉到沈倾寒的身体在抖。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痛,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震动。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反噬——属于“极光计划”的最后一点影响,正从沈倾寒体内离开。
她用手臂护住她,下巴抵在她头上。
沈倾寒终于放开她的嘴,转头咬了下她的耳朵。不重,只是轻轻含住,又碾了一下。然后低声说:“我还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。”
江晚闭着眼,“哪一句?”
“你说,你会带我跳一支舞。”
江晚笑了,“我说过。”
“可到现在都没跳。”
“你想跳?”
沈倾寒抬头看她,眼里有一点光,“现在不行。我站不稳。”
“那就等你能站稳的时候。”
“你不准跑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
沈倾寒把手伸进她口袋,摸到一个启动器。外壳是凉的,表面有条新裂痕。她拿出来看了看,翻了个面,用指甲划了一下。蓝光闪了半秒,灭了。
“它坏了。”她说。
江晚接过,放回原位。“够用了。”
沈倾寒靠回她怀里,手指勾着她衣服的一角。她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刚才那阵颤抖过去了,身体重新暖了起来。
江晚低头看她。
头发里的血玫瑰还在发光,虽然比之前暗了一些,但没有消失。她伸手碰了下花瓣,感觉不像花,也不像金属,倒像是活的一样,在她指尖轻轻跳动。
她想起沈倾寒第一次咳出玫瑰的样子。
那时她靠着墙,脸色发白,嘴里吐着血,却笑了。她说:“它还认得我。”
现在这朵花还在,说明她还被承认。
不是实验品,不是失败品,也不是谁可以复制的影子。
她是沈倾寒。
唯一的一个。
江晚把脸埋进她发间,闻到了血腥味和她本来的味道。她的心跳贴着自己胸口,一下,又一下。
控制室安静了。
机器的声音小了很多,只有通风口偶尔发出嗡嗡声。大屏幕彻底黑了,照不出人影。墙角的灯一根根熄了,最后只剩头顶一盏,光线昏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