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流血了。”
“你也在。”
医生回过神,快步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界面。他手指停在确认键上,犹豫一下,还是按了下去。
机器响了:“骨髓提取程序启动,预计十二分钟。”
探头深入身体,开始抽。江晚身体瞬间绷紧,喉咙里哼了一声。她的腿抽搐,脚跟撞上台子,发出闷响。
沈倾寒也倒吸一口气。她松开江晚的手,一把掐住自己的胳膊,指甲陷进肉里,好像想用疼转移注意力。但她眼睛一直看着江晚的脸。
“撑住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再一会儿……”
江晚点头,嘴唇已经发白。她抬起没被抓住的手,指了指医生:“药……袖子里……有镇定剂。”
医生一愣,赶紧上前,从她外套内袋拿出一支针。他看一眼标签,皱眉:“这种量会抑制免疫,影响移植。”
“打。”江晚咬牙,“不然她撑不到最后。”
医生不再多说,掀开沈倾寒的袖子,把药推进去。
药很快起效。沈倾寒身体慢慢放松,但手还紧紧抓着江晚。她靠在台边,额头贴住江晚的小臂,呼吸喷在她皮肤上,温温的。
“我记得……”她忽然说,“小时候发烧,姐姐给我唱过歌。”
江晚侧头看她。
“但我忘了词。”沈倾寒闭眼,“现在脑子里全是你的声音。”
“那就听我的。”江晚说,“我一直都在说话。”
沈倾寒嘴角动了动,像要笑。
医生退到一边,继续记录。他发现沈倾寒的脑电波有异常波动,不是乱的,而是有规律的,和江晚的呼吸节奏一样。
他忍不住问:“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没人答。
江晚的手慢慢滑下,指尖擦过沈倾寒的脸。她的眼神很轻,像风吹雪。
沈倾寒突然睁眼。
她松开手,撑着站起来。有点晃,但站住了。她低头看着江晚,然后弯腰,手贴住她锁骨
“换我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说你一直在说话。”沈倾寒声音轻,“那这次,换我说——我不怕疼,我只怕你不在。”
江晚看着她,没说话。
沈倾寒低头,在她唇上碰了一下。很短,像羽毛扫过。她起身,重新握住江晚的手,十指扣紧。
监测仪滴滴响。两人心跳还是同步的。
医生看着这一幕,默默关掉记录功能。他不再插手,只守在设备旁,确保程序正常。
江晚的手指动了动,回握沈倾寒。
她的血还在滴,一滴,两滴,落在地上,变成暗红的小点。
沈倾寒的呼吸贴着她手腕,一下,又一下。
手术台的灯亮着,照得金属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