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十七分,通风井的铁皮还很烫。江晚把手贴在墙边,指尖有点湿,有点凉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沈倾寒靠在拐角处,呼吸很急,左手的布条又出血了,颜色比之前更暗。
“快到了。”江晚小声说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沈倾寒没说话,只是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不像以前那么空,也不像过去那么冷。她的眼神很紧,像要断掉的线,却还是死死盯着江晚。
她们刚爬过三分之二的通道,
“倒计时启动:00:03。”
江晚立刻扑向沈倾寒,把她压在身下,两人滚出井口。落地时膝盖撞地,她闷哼一声,但没有停下,拉着沈倾寒往最近的手术室跑。
身后炸开了。
气浪掀翻天花板,绿色液体从管道喷出来,碰到火星就烧起蓝火。毒雾扩散,味道刺鼻,像塑料和铁锈混在一起。火光照在墙上,影子乱晃。
沈倾寒突然伸手,抓住江晚的脚踝。
她用力一拉,两人跌进手术床底下。床架被震变形,碎块和金属板落下来,把出口堵死了。空间变小,空气越来越差,每吸一口气都像吞沙子。
江晚扯下袖子,用水壶里最后一点水打湿,盖住两人的嘴和鼻子。她侧头看沈倾寒,发现她在抖,不是冷,是眼睛发红,瞳孔晃动——这是旧伤被刺激的表现。
“别看上面。”江晚贴着她耳朵说,“看着我。”
沈倾寒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终于对上她的视线。她的眼睛很黑,里面有血丝,像裂开的干地。
外面还在响。爆炸不断,墙在震动,灰尘往下掉。她们背靠背缩在床底,体温透过衣服传过去。江晚右手一直握着一把手术刀,是从器械盘拿的。
过了很久,头顶的火小了些。
一块烧穿的板子掉下来,砸在床边,扬起灰。烟散开后,露出墙角一个暗格。红色数字在闪:72:00:00。
旁边写着:“极光入口”。
江晚看清数字时,沈倾寒突然咳嗽起来。她弯腰吐了一口黑血,正好落在密码区。血流到树字边上。
奇怪的是,感应灯闪了一下绿光。
系统响了一声,又灭了。
沈倾寒喘着气,抬头看江晚,嘴角有血。她声音很哑:“这是第三次……我说要和你一起腐烂。”
江晚没动。
这句话她听过两次。第一次是三年前,在实验室,沈倾寒被绑着,嘴里塞布,用指甲在地上划着几个字。第二次是重生那天晚上,她们躲在仓库,她发高烧,反复说“我们一起烂掉吧”。
现在是第三次。
她说完,眼神开始模糊,手摸向嘴唇,手指抵住舌尖——这是她崩溃时常做的动作,想用疼让自己清醒,也想毁掉这张总说错话的嘴。
江晚早有准备。
她手中的手术刀轻轻一划,割破沈倾寒的唇角。血流出来,顺着下巴滴下,但她没咬下去。
痛让她猛地一震,眼神回来了。
江晚把刀尖移到自己脖子上,轻轻一划。皮肤破了,血冒出来。她抓住沈倾寒的手,按在伤口上,让两人的血混在一起。
“你要腐烂,”她说,声音很稳,“也得带上我。”
沈倾寒的手在抖,但没有抽开。
江晚靠近她耳边,低声说:“那就让腐烂变成我们的印记。”
血顺着她们的手流下,滴在密码区。感应器又闪绿光,短促响了一声,然后彻底熄灭。
外面安静了。
只有火偶尔爆一下,远处水管滴水。床底很窄,空气闷,谁都没动。
江晚抱着她的腰,右手握刀,左手盖在她手上。沈倾寒靠在她肩上,唇角的血已经干了,呼吸慢慢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