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没推开。
她往前爬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手术室还在亮,红光闪,警报不停。那扇门快要关了,系统会封住所有出口。但现在,她们已经不在里面了。
“共生体的第一步,”江晚低声说,“是打破牢笼。”
她转回头,继续往前爬。
管道窄,每动一下都要用手肘和膝盖推。前面一片黑,不知道通哪里。但只要一起动,就不再是被困的人。
沈倾寒伏在她背上,右手慢慢抬起,指尖摸了摸江晚颈后的头发。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不再抖。蝴蝶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像刚睁开的眼睛。
江晚感觉到她的动作,没回头,只加快速度。
爬的时候,左臂蹭到管壁,伤口又裂了,血滴下来,落在金属板上。一滴,两滴。沈倾寒低头看,那血顺着纹路流,和她右臂的印记连着。
她张嘴,轻轻咬住江晚手腕外侧的皮肤,没用力,只是含了一会儿。
江晚顿了一下,没停。
她们继续向前。
警报声越来越远,但还在响。管道里吹来一阵风,带着焦味和湿气。前面有一点光,可能是通风口,也可能是另一个房间的缝隙。
江晚盯着那点光,一点一点靠近。
沈倾寒在她背上轻声说:“下次换我背你。”
江晚没回应,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抬起手,检查绑住两人的布带,确认没松。然后继续爬。
管道开始向下斜,坡度不大,容易滑。江晚放慢动作,每一步都踩实。左臂还在流血,不多。沈倾寒的呼吸贴在她后颈,温热,均匀。
她们离那道光越来越近。
江晚能看到出口——一个方形铁栅,外面有走廊的灯光。还没安全,但至少能看清。
她准备加速,忽然,沈倾寒在她背上动了。
不是挣扎,也不是不舒服。她抬起头,嘴唇贴在江晚耳边,轻声说:“别放下我。”
江晚没停。
“没打算放。”她说。
出口只剩两米。
江晚一手撑地,一手护住沈倾寒的头,防止撞到。左臂再次蹭到铁壁,血流快了些,滴下去,在金属板上积了一小片。
沈倾寒低头,看着那滴血落下。
然后,她抬起右臂,让蝴蝶印记对准血迹。
青光一闪,血的边缘泛起微光,随即消失。
江晚察觉到了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倾寒对她笑了笑,很轻,但眼睛亮。
她们到了出口。
江晚一脚踹开栅栏,抱着沈倾寒翻出去,落在天花板上方的夹层。这里有废弃电缆和坏掉的设备,空间比管道大。
她把沈倾寒轻轻放在一堆绝缘棉上,解开布带。两人都在喘,汗水混着灰粘在脸上。
江晚低头看自己的左臂。
蝴蝶纹路结了薄痂,青光还没完全散。她再看沈倾寒的右臂,也一样。
她们都活着。
也都变了。
江晚伸手,握住沈倾寒的手。对方立刻回握,很紧。
远处,警报还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