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光照在脸上,江晚眨了眨眼,没停下脚步。她左手护着沈倾寒的头,右手撑住门框,侧身进了小门。红毯一直铺到前面,两边摆着花台,灯光扫来扫去,主持人还在念稿,声音很平静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沈倾寒靠在她肩上,呼吸有点热。江晚刚想说话,忽然看见左边的镜子——里面的人不是她,是陆曼。
她立刻停下。右边墙上的镜子也映出同样的画面:陆曼站在大厅尽头,穿着黑裙子,手里拿着枪,正对着她们。天花板的灯、别人的胸针、地上的缝隙……全都在反光,全是她的影子。
每面都一样,但又像在动。
江晚闭眼三秒,再睁开。现实里没有陆曼,也没有枪。她低头一看,沈倾寒的手已经掐进她的手腕,手指在抖。
“都是假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沈倾寒没回应,瞳孔缩了一下,眼睛更红了。她突然一拳砸向最近的镜子。玻璃炸开,碎片飞溅。有一片划破空气,扎进前方安保队长的脖子。那人捂住喉咙跪下,血从指缝流出来。
警报变了。
之前的嗡嗡声没了,换成刺耳的红蓝光。大厅灯全亮,摄像头全都转向她们,咔哒咔哒响个不停。江晚蹲下,从碎玻璃里捡了几片,大小不一,边上还有灰。她拿出激光刀,用刀尖把碎片拼成一块完整的镜面。
反射的画面照到天花板通风口,显出一条路线图:从主控室经过B2走廊,通向B3层。终点写着两个字——焚化炉。
“你想走这条路。”江晚说。
她拿起最大的那片玻璃,用激光刀加热边缘,做成一个菱形的飞镖,尖端磨得锋利。她站起身,对准头顶的摄像头,用力甩出去。
飞镖转着飞出,插进镜头中心。火花炸开,火顺着电线烧进吊顶,点燃了挂下来的布条。火不大,但够用了。烟雾探测器响了,火警拉响,人群尖叫起来。
大家开始乱跑。
有人撞翻花台,有人踩到高跟鞋摔倒。安保顾不上追人,忙着疏散。浓烟往上冒,幕布一角被火星点着,烧了一半后掉下来,绳索垂在空中晃荡。
沈倾寒抓住江晚的手腕,猛地往上拉。江晚借力跳起,两人靠着下坠的惯性荡向舞台高台。绳子摇得很厉害,她们落在支架上,脚底打滑。江晚单膝跪地稳住身体,左手死死抓住铁杆。
火光照在剩下的镜子上,映出扭曲的影子。那些陆曼的影子还在,但已经开始模糊,像是信号不好。江晚喘了口气,右手还握着激光刀,刀上有灰,刃口发黑。
沈倾寒坐在她旁边,背靠着滑轮架,左腕的绷带渗出血。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,又低头看自己的手,忽然笑了。
“她以为镜子能困住我们。”她说。
江晚没说话,看着全场。烟越来越浓,喷淋系统还没启动,可能是被人关了。她看到B3的通道门关着,标识灯也不亮,说明路被封了。焚化炉不会自己点火,但只要有人进去,程序就会自动开始。
她把激光刀收好,摸向腰侧暗袋,拿出一个小型干扰器。这是之前从秦川那里拿的,一直没用。现在正好。
“等会我下去,你别跟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转头看她:“我不听。”
“你现在撑不住打斗。”
“那你也不准去。”
两人对视几秒。江晚先移开视线。她知道劝不动。她检查了绳子能不能承重,确认还能滑一次,然后拍了拍沈倾寒的手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沈倾寒点头,慢慢站起来。她站得不太稳,但没让江晚扶。她盯着B3的方向,声音很轻:“让她看着自己的退路烧干净。”
江晚看了眼时间。干扰器显示,系统七分钟后重启。够了。
她正要动,忽然发现地上有块没碎的镜子。它躺在支架边,刚好照出舞台侧面。江晚蹲下,调整角度,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——躲在侧台阴影里操作面板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不是陆曼。
是替身。
江晚立刻用激光刀在镜面上划了一道线。反射的光照到墙上,闪了一下。那人抬头看了一眼,动作停住。就在那一瞬,江晚记住了他的位置和设备型号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顺着她目光看过去,嘴角又扬了扬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剂,玻璃瓶,标签撕了一半,露出“LX-07”几个字。这是她们从手术室带出来的,原以为是数据盘,后来才发现里面有实验药液。
她拔掉盖子,把药倒在手上,抹在左腕伤口上。血流慢了,皮肤却变热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闭眼再睁,眼神深处像是有什么在转。
“我能撑住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