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手还在袖子里,指尖摸到了刀柄,很冷。控制室的灯一闪一闪,照得她手臂上的疤发白。那道疤像一只合起来的蝴蝶,是以前被玻璃划伤的。
她抽出刀,在疤痕上轻轻划了一下。血流了出来,不多,顺着皮肤往下滴。她蹲下,把血滴进面前的凹槽里。
蓝光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沈倾寒靠在墙边,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她睁开眼,看见江晚的手臂,又看向那个凹槽。她慢慢爬过去,动作很慢。她的左手已经结了冰,手指僵硬,动不了。
“不是这样。”她声音很哑,“要一起。”
江晚抬头看她。沈倾寒伸手,没碰机器,而是盖住她伤口的手臂。手很冷,但压得很稳。两个人的蝴蝶伤痕贴在一起,血顺着指缝流进凹槽。
这次,蓝光亮了,一直没灭。
地面震动了一下,凹槽周围裂开,金属板下沉,露出向下的台阶。冷气冒出来,带着铁和雪的味道。
江晚想站起来,可背上受伤了,刚撑起就跪了下去。她咬着嘴唇,额头出汗。沈倾寒弯腰,扶住她的肩,把她拉了起来。她们一句话也没说,一步一步走下台阶。
通道不长,两边墙上有微弱的光。尽头是一扇门,上面刻着两只交叠的蝴蝶,中间有两个识别区——一个按手掌,一个插手指。
门边的小屏幕跳出一行字:“双生体必须同时死亡。”字很冷,很整齐。
江晚看了几秒,冷笑:“她还是这样。”
沈倾寒没说话。她的右手已经结冰到手腕,皮肤开始读取,红光扫过。
“你那边。”她低声说。
江晚卷起左臂袖子,露出完整的蝴蝶纹。她把手按上去,血还在流,顺着纹路滑进接口。系统停了几秒,屏幕闪了闪,那行字没了。
“认证通过。”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,圆形,四面是透明的,能看到外面的冰层。中间有个平台,投影出北极的星空,星星慢慢转,最后停在一个位置。上面浮出两个字:永生。
江晚站在门口没动。她看着那两个字,突然觉得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空。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,才走进去,停在平台前。
沈倾寒跟进来,脚步不稳。她走到投影旁,抬手碰了碰“永生”两个字。指尖的冰掉了一点,落在地上,像盐。
“原来她想要这个。”她说,“用别人的命,换自己不死。”
江晚没应。她低头看手臂,血已经干了,但还在疼。她用袖子擦了擦,想找个东西包扎。
她刚动,沈倾寒突然靠近,一只手托住她的脸。江晚愣住,看见她眼里有星光,很深,不像活人的眼睛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沈倾寒说。
她拇指擦过江晚嘴角——那里有道小口子,破了点血。她没擦,低下头,舌尖轻轻舔掉。
江晚没躲。
那一瞬间很轻,像风吹过。沈倾寒的唇很冷,动作却很小心,好像怕弄坏她。她退后一步,靠在江晚肩上,呼吸贴着脖子。
“现在,我们是真正的共生体了。”她声音很小。
江晚闭了下眼。她抱住沈倾寒,手放在她背后,能感觉到她的冷。沈倾寒的呼吸慢慢平稳,像是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。
舱里很安静。星空还在转,坐标没变。系统等着下一步指令,没人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