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灯又闪了一下,这次亮的时间更长。灯光照在玻璃舱的内壁上,出现了一层水雾。江晚站在原地没动,手藏在袖子里,掌心压着刀片的边缘。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右手刚从舱门的缝隙里收回来,指尖湿了,冷凝水顺着手指滑下去。
空气里的药味变重了,还有一点铁锈味,夹着一点点腐烂的气味。两人都没说话,听着头顶电流的杂音,等下一个动静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,不快,但很稳。皮靴踩在冰面上,咔、咔、咔,一声接一声。江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——正好挡在那块松动的地砖前面。她没有挪开。
门口出现一个人影。
是个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,个子高,肩膀宽,手里拿着一把短管手枪。他站在两米外,枪口朝下,没有马上抬起来。他看了看房间,目光停在碎裂的读取器上,又看向玻璃舱里面。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,一直没断。
“你们不该进来。”他说,声音很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江晚没回应。她的左手缩进袖子,把刀片移到指间。右手往后移了一点,摸到了腰后的冰锥。
男人抬起枪,对准江晚的胸口。但他扣扳机的动作慢了一点——他多看了沈倾寒一眼。
就在这一瞬间,江晚侧身冲出去,左臂横着挥出。刀片划过男人的手腕,发出闷响。男人痛得哼了一声,枪掉在地上,砸在冰面上弹了一下。
他反应很快,立刻用另一只手去拔腿上的匕首。可他刚弯腰,眼前突然黑了。
沈倾寒盯着他。
她的眼睛本来是深褐色的,现在瞳孔边上泛起一圈红,像是血渗了出来。她没眨眼,眼睛直直地看着男人的眼睛。她的呼吸变轻了,太阳穴一跳一跳,额头冒汗。
男人猛地捂住双眼,抬头叫了一声,声音撕裂。他后退几步,撞到墙上,顺着冰面滑下去。他的手死死抠着眼角,嘴里喊:“我的眼睛!你做了什么?我在流血!”
他觉得自己看不见了。他觉得眼睛在烧,在裂,液体往外流。但实际上,他的眼角干干净净,连红都没有。
江晚没迟疑。她抽出冰锥,用力甩出去。冰锥划破空气,刺进男人的喉咙。声音很轻,像扎进硬皮革。鲜血喷出来,溅在冰墙上,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男人松开眼睛,想去捂脖子,但已经晚了。他张着嘴,喘不上气,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几秒后,身体软了,倒在地上,眼睛睁着,映着闪烁的灯。
江晚走过去,蹲下,探了探他的鼻息。没有呼吸。她拔出冰锥,用他的衣服擦掉血,然后站起来。
她看向沈倾寒。
沈倾寒还站在原地,位置没变。她瞳孔边上的红色正在退去,像水退了一样。但她的右手在抖,手指蜷着,好像还抓着什么东西。她嘴角绷紧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江晚走过去,把手放在她发抖的手背上,用力压下去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体温告诉她:我在。
沈倾寒眨了下眼,呼吸慢慢平稳。她抬起左手,用袖子擦掉眼角的一道血痕。血很少,就一条线,像是血管破了。她擦得很慢,动作很坚决,像在告诉自己这不是伤,也不是失控,只是错觉。
“幻觉而已。”她说,声音低,但清楚,“他看到的不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