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点点头,手还没松开。
沈倾寒放下手,袖子盖住手腕。她看着地上的尸体,目光停在他睁着的眼睛上。然后她说:“下一次,我会真的挖出他们的眼睛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以后会发生的事,不是吓人。
江晚终于松开她的手。她把冰锥插回腰后,确认刀片也放好了。她看了一眼门口,走廊没人,也没有别的动静。但她知道,枪声会被人听见。时间不多了。
她低头看那块翘起的地砖。缝隙比刚才更大了,像是住别人视线。
沈倾寒走到玻璃舱边,把手贴上去。这次不是试探,是确认。她感觉到一丝震动,从舱体里面传出来,很轻,但一直有。像是某个机器在重新启动。
头顶的灯又闪了,这次黑的时间更长。三秒,五秒,黑暗中只有尸体脖子上的血还在滴。江晚站着不动,左手护在胸前,右手随时能抽出武器。她盯着门口,耳朵听着远处有没有新的脚步。
灯重新亮起时,沈倾寒已经转过身。她站的位置和刚才一样,偏左半步,正对着江晚的背后。她的脸恢复了冷淡,眼尾的红也没了。只有江晚注意到,她的左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江晚没提这事。她只是轻轻碰了下沈倾寒的手腕,用指尖点了两下,像敲密码。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:还在。
沈倾寒回了一下,轻敲她掌心:明白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药味还在,混着血腥。尸体躺在冰面上,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了霜。冰锥还插在他喉咙上,没拔出来。
江晚看向玻璃舱。舱门裂缝的冰层更薄了,里面的水雾几乎变成水流,顺着内壁往下爬。她想起刚才的画面——那个跪在地上抠墙的小女孩。她留下的痕迹,成了她们进来的线索。
现在,又有一具尸体倒在这里。
她没看沈倾寒,但能感觉到她在身边,像一堵墙贴在身后。她知道刚才有多危险——沈倾寒瞳孔变红,不是攻击,是快要撑不住了。她是靠本能,不是控制。
可她说了那句话。
“下一次,我会真的挖出他们的眼睛。”
这不是疯话。是警告,也是承诺。
江晚抬起手,摸了摸左手手指上的旧疤。它又开始隐隐作痛,像是要发生什么事。
走廊尽头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,像是门开了。很远,但确实有。
江晚没动。沈倾寒也没动。
她们仍站在玻璃舱旁,位置没变。江晚的右手搭在腰后,冰锥露出来一点。沈倾寒的左手垂着,掌心朝上,沾着一点从眼角蹭下来的血,没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