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金属声还在响,江晚没动。她的手还放在腰后的冰锥上,手指贴着冰冷的金属柄,掌心压着袖子里的刀片。
沈倾寒站在她身后半步,左手按着太阳穴,指尖有血,还没擦干净。
屋里有药味,也有血腥味。地上守卫F的脖子上插着冰锥,血已经结冰了。
江晚蹲下,翻他的衣服口袋。没有信号器,没有对讲机,枪套也是空的。她掰开他的手,看到掌心有烧伤的痕迹。她盯着那伤口,没皱眉,只是把手从刀片移到手腕,轻轻一推——刀刃露出半寸,划过男人手腕内侧。
没有反应。
不是遥控的。
她站起来,看向玻璃舱。舱门裂缝里有水汽,顺着内壁往下流。她走过去,伸手摸冰层,指尖能感觉到震动,一下一下,像是心跳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说。
沈倾寒没说话。她闭着眼,呼吸很轻。左腕的绷带下有一点蓝光,一闪一闪。
江晚转身,快步走到她面前,抓住她的手腕,掀开绷带。
芯片亮了。
上面显示数字:05:59:47。
倒计时开始了。
江晚看着数字,眼睛缩了一下,但脸色没变。她松手,把绷带重新包好,动作很快。
“它醒了。”沈倾寒睁开眼,声音哑,却冷,“沈明远想让我死在自己的记忆里。”
她说完,没看江晚,而是摸了摸锁骨处的双生花图案。那里发烫,像火烧。她咬住嘴唇,没出声。
江晚没问她疼不疼。她知道问了也没用。她只看着倒计时,脑子里回想以前见过的实验室图纸——神经接口、数据核心、能量路径。她记得芯片尾部三毫米是主控区,如果外壳破了,能量会喷出来,能炸开冰层,但也会烧断神经连接。
她不能让它自己炸。
她得控制它。
她拔出腰后的冰锥,在手里比了比。尖头对着芯片位置,估算了距离。然后弯腰,狠狠把冰锥砸向地面。
“铛”一声,尖头裂了一道缝。
她不停,撕下袖口布条,一圈圈缠住手柄,握得更紧。布条勒进皮肤,她没松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沈倾寒看着她。
江晚抬头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:“你说他想让你死在记忆里?那就让他看看——我们怎么用他的炸弹逃出去。”
说完,她把冰锥夹在胳膊下,再次掀开沈倾寒的绷带。芯片蓝光刺眼,数字变成05:58:12。她捏住芯片边缘,试着往外拉。
沈倾寒猛地抽手。
“别硬拔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连着神经,断了会瘫。”
江晚停下,点头。她本来就没打算硬来。她只是要看看芯片接触面是不是完整的。
她换手,用冰锥尖轻轻顶住芯片尾部,沿着裂缝慢慢撬。
芯片嗡了一声,蓝光闪了三下,倒计时突然加快:05:57:33 → 05:56:01 → 05:54:47……
江晚立刻松手。
“它检测外力。”她说,“一碰就加速。”
沈倾寒靠墙站着,左手按着太阳穴,右手掐着胳膊,不让手抖。她眼神清醒,但耳朵里开始有杂音,像是重复播放一句话,听不清内容。
“我在流血……我是不是在流血?”她忽然问。
江晚看她一眼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你没事。”
沈倾寒眨了眨眼,睫毛抖了抖,没再说话。
江晚低头想了想。倒计时不等人,也不能硬撬。唯一的办法是让芯片以为一切正常,同时把能量引出来。
她看向冰锥。
冰能导电,低温能让反应变慢。如果把芯片放进冰锥的裂缝里,用冰的结构分散冲击,也许能控制爆炸方向。
她拿起冰锥,用刀片在裂缝内刻了三条槽,深两毫米,呈扇形。然后把冰锥插回腰后,脱下外套,撕开内衬,抽出一根银灰色导线——这是她带的应急装置,用来接电路,一直没用过。
她把导线一端缠在冰锥根部,另一端轻轻贴上芯片侧面的接口。
“可能会疼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点头。
江晚按下连接钮。
“滴”一声,导线通电,冰锥裂缝泛出蓝光。倒计时变慢了,数字稳定减少。
成功了。
江晚松了口气,但手没松。她盯着芯片,手指放在导线旁边,随时准备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