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左手还按在沈倾寒的锁骨上。她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慢慢变低。她的手已经麻了，肩膀也僵得难受，但她没动。头顶的灯彻底灭了，四周一片漆黑。只有毒雾边上有一点微光，照出倒塌的控制台影子。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也听见怀里的人轻轻喘气，一下长，一下短，像是勉强撑着。

她低头看沈倾寒的脸。眼睛闭着，眉头皱着，嘴唇还是白的。脖子上的黑链藏在衣服里，只露出一点金属边，在光下闪着冷色。江晚没碰它，手指仍按在刚才的位置，确认有没有热。

她正想换只手撑着，突然左腕一烫。

不是火烧那种痛，更像是电流从骨头里冲上来。她低头一看，自己旧疤旁边那条银链正在发红，链子微微震动，好像被什么东西带动。她想扯下来，可手指刚碰到，发现金属已经贴近皮肤，分不开。

她屏住呼吸，盯着那点红光。

几秒后，沈倾寒脖子上的黑链也亮了。

两股热感连在一起，银链绷直，发出轻微的“嗡”声，像琴弦被拨了一下。江晚立刻明白——是共振。她伸手摸沈倾寒的后颈，一碰到黑链，震感更强，跳了一下。

她不动了。

周围的毒雾开始动。

先是边缘翻滚，像风吹水面。接着，雾气裂开一道缝，慢慢转起来，成了一个低矮的旋涡。风从四面八方压过来，推她的背，脚下的碎石地吱吱响。她抓紧怀里的沈倾寒，但风越来越大，整个人往后滑。

她咬牙撑住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断铁架。铁皮割进手掌，她没松。可风越来越猛，旋涡中间越扩越大，气流像有意识地往两人之间钻。她感觉沈倾寒的身体被往外拉，肩膀已经离开她胸口半尺远。

就在这时，银链“铮”地一声拉到极限。

细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光，像刀切开黑暗。两边力量撞上，银链猛地回弹，把她们拽回原位。江晚后背撞地，闷哼一声，脊椎磕到水泥块，疼得眼前发黑。她顾不上自己，马上去探沈倾寒的鼻息。

还有气。

她松了口气，抬头看刚才的旋涡。雾气退回原处，转动慢了下来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她知道不对劲——刚才不是普通的风，是冲着分开她们来的。

她低头看银链。

链子还在发烫，但震动轻了些。她用拇指蹭了蹭里面，借着微光看到链环上有几个小字，以前没注意。她凑近看，认出几个符号：“Al-7R-Ti / Nucle-Shell”。

她记住了。

这时，角落传来“滴”的一声。

一台倒着的监控屏闪了闪，屏幕裂了大半，但还有画面。黑白影像晃了几下，终于清楚了。里面是一间密室，灯光很冷，墙上挂满显示屏。一只手出现在镜头前，正在调设备上的旋钮。手指修长，指甲涂着暗红色。

江晚瞳孔一缩。

那只手停了一下，把旋钮调到某个位置后固定。屏幕反光映出侧脸——眉高，鼻挺，嘴角向下。是陆曼。

她没说话，也没看摄像头，像在做日常调试。但江晚注意到，她调完后，又按了一下旁边的频率锁定键，动作轻，却明显。

江晚立刻低头看自己的银链。

震动变了。

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：4.7Hz。再看银链，震感同步。她扫了一圈周围——毒雾没反应，但空气更沉，像暴风雨前的安静。

她明白了。

这链子不是装饰，是接收信号的。陆曼在远程控制毒雾浓度，而银链是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