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身子一软，瘫下去。江晚一手扶着他背，一手按在沈倾寒胸口。她左臂已经没感觉了，血继续滴，在两人之间汇成一片。

厂房安静了。机器声、倒计时声、远处滴水声都回来了。屏幕上还是“70:55:12”，没变。通风口不动了，盖子歪着，露出黑洞。

江晚低头看沈倾寒。她脸色更白，嘴唇没血色。江晚用拇指擦掉她下巴的一点血，动作很轻。沈倾寒睫毛抖了抖，没睁眼，但手指动了动，勾住了江晚的衣服。

江晚转头看秦川。他躺在地上，眼睛看着天花板，眼神散了，但呼吸平稳。他右手还抓着撕下的面具，手指松了，面具滑到一边，露出那张脸——左边正常，右边有烧伤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
她没去碰那张面具。

她右手离开沈倾寒胸口，慢慢移到自己手腕。布条全黑了，血浸透好几层，还在流。她试着握拳，使不上力。她放弃了，把手放回沈倾寒肩上，轻轻拍了两下，像哄孩子睡觉。

秦川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你们……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
江晚没看他：“哪儿也不去。”

“可倒计时还在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打算一直守在这儿？”

江晚低头，看见沈倾寒睫毛又抖了一下。她没回答秦川，把外套拉上来，盖住沈倾寒肩膀。动作牵动伤口，血流得更快了。她没管。

秦川闭上眼，低声说：“我以为……我会死在别人手里。没想到……是被救回来的。”

江晚没说话。她看向控制台右边的通风口边缘。那里有一道新划痕，像是金属被刮过。她记得秦川是从左边跳下来的，但这道痕在右边，更高，像是有人用手撑过。

她没动。

她右手悄悄滑进袖子，摸到一片备用刀片。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，让她清醒了一瞬。她盯着那道划痕，直到眼睛发酸。

厂房灯亮着，机器运转正常，倒计时还在跳。

她手指紧紧捏住了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