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口的声音还在响，像是金属在动。江晚的手摸到了抽屉里的电击器，很冷，她手指一缩。她没回头，身体往沈倾寒那边靠了靠，用肩膀把对方的头护住。她的左臂又出血了，布条湿透，血顺着袖子往下滴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
黑影从通风管跳下来，落地时摔了一跤，发出闷响。他没马上起来，单膝跪地，双手举过头顶，声音沙哑：“别动手……是我。”

江晚没松手。电击器还抵在抽屉边，随时能拿出来。她盯着那人右脸——颜色不对，发灰，像贴了层皮。那人左手抖着摸向脸颊，撕下一层薄膜，露出颧骨上的金属芯片。红线从芯片连进耳朵后面，随着呼吸一闪一闪。

“秦川。”江晚认出来了。

他点点头，喉咙动了动，咳出一口血。血里有银光，落在地上像碎玻璃。他指了指太阳穴：“三级神经锁……陆曼的东西。我能感觉到她在找我……再晚一点，游轮的引信就开了。”

江晚没动。她的右手还撑在沈倾寒背后，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很浅，但还算稳。她眼角看到沈倾寒睁着眼，死死盯着秦川额头的芯片。

秦川喘了几口气，低头看自己的手：“现在杀我还来得及。等她完全控制我，我就不是我了。”他抬头看江晚，“你动手，或者她动手……都行。别让我变成杀人工具。”

厂房灯亮着，倒计时屏幕显示“70:55:12”，数字一下一下跳着。机器正常运转，控制台接口上的血已经干了，变成暗褐色。江晚看了眼沈倾寒。沈倾寒没说话，慢慢把手伸进风衣内侧，拿出一支骨哨。

哨子是灰白色的，像骨头做的，上面有细纹，底部有几道深痕，像是血迹干了留下的。沈倾寒握得很紧，指节发白。她靠着地面，一点点坐直，动作很慢。脖子上的绷带渗出血，顺着锁骨流进衣服。

秦川看着那支哨子，眼睛猛地一缩：“这是……‘骨哨’？你们真找到了？”

沈倾寒没回答。她把哨子对准秦川太阳穴的位置，闭上眼。嘴唇微动，声音很小：“以血契之名，唤醒共鸣序列。”

话刚说完，哨子尖冒出淡红色液体，顺着纹路流下。液体碰到秦川皮肤时，突然“啪”地一声，冒出火花。秦川全身一震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他太阳穴的芯片开始震动，发出刺耳的声音，越来越尖。江晚捂住耳朵，连屏幕都闪了一下。沈倾寒手没松，一直压着哨子。她额头出汗，混着血滴在哨子上。

声音突然停了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芯片炸开，火花四溅。秦川往后倒，江晚一把抓住他衣服，没让他摔下去。他太阳穴留下一个黑坑，皮肉翻卷，血慢慢往外流。他大口喘气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解……解开了？”他声音发抖。

沈倾寒没说话。她拔出哨子，手一软，哨子掉在地上，滚了一下停下。她靠到墙角，闭上眼，呼吸很快。江晚摸她脉搏，跳得急，但很弱，好像随时会停。

秦川抬手摸伤口，指尖全是血和烧焦的东西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流泪：“原来爱……真的能破解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