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在天台上,金属栏杆闪着光。江晚站在主控台前,手指还握着那条银链。她没有回头,但知道沈倾寒就站在身后,离她很近。
控制台原本是黑的,可当她的手碰到接口时,角落的一块小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画面里全是雪花点,接着出现一个人影,断断续续的,看不太清。
是沈明远。
他的脸忽明忽暗,嘴在动,声音很碎:“你们……真的……幸福吗?”
沈倾寒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江晚立刻转身,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很冷,但心跳很快。江晚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,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。
“他还想看。”江晚低声说,“那就让他看清楚。”
她松开手,重新面对屏幕。她用手指划过左手上的旧伤疤,伤口裂开,渗出血。她把血抹在接口上,闭上眼,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。那种熟悉的热流顺着她的手臂流入系统。
屏幕剧烈晃动,沈明远的影像开始扭曲。他还在说话,但已经听不清了。
沈倾寒走上前,站到她身边。她看着那模糊的人影,声音很平:“你从不在乎我们幸不幸福。你只在乎你的实验成不成功,计划推不推进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姐姐死的时候,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”
话刚说完,屏幕突然炸出一片红光,然后彻底黑了。
紧接着,无数光点从黑屏里升起来,像灰烬,又像花瓣。它们在空中飘,慢慢变成一朵朵玫瑰。每片花瓣上都有一个笑脸。
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,在院子里追蝴蝶;一个穿校服的少女靠在窗边看书,阳光照在脸上;一个病床上的女孩笑着,眼睛亮亮的。那是沈清,不同年纪的沈清,都在笑,都在动。
江晚抬头看着,喉咙动了动。
沈倾寒没动。她盯着其中一片花瓣,上面是姐姐最后的样子——瘦,苍白,但嘴角带着笑。她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那道光影。花瓣没消失,反而亮了一下,像是回应她。
风从海边吹来,卷起这些光做的花瓣。它们在空中转了一圈,慢慢上升,最后融进天空的光里。
这时,沈倾寒左腕的绷带渗出血。她身子一晃,差点跪下,被江晚一把扶住。她耳边响起铁链声和注射器的声音——那些声音早就没了,可身体还记得。
江晚脱下外套,披在她肩上,握住她的手,掌心贴着她手背的伤。她不说话,只是把温度传过去。
沈倾寒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睛不再发红。那双总是带着血丝的眼睛,变成了深褐色,像雨后的泥土,安静,温和。她看着最后一片花瓣消失的方向,轻声说:“原来不是我需要被救赎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是我们一起,把那些碎掉的东西,重新拼好了。”
江晚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