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跪在通风管里,膝盖碰着冰冷的金属板。管道很窄,她只能侧着身子往前爬。肩膀擦过管壁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前面一米左右是出口,沈倾寒已经用刀片把螺丝撬松了。光从缝隙照进来,带着灰尘的味道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节上有道旧疤,颜色发白。袖子里藏着一片刀片,贴着肋骨,没动。刚才爬的时候左腿抽筋了,她咬牙忍住没出声。现在小腿还是麻的,但她撑着管壁站起来,动作一点没停顿。
沈倾寒先探头往下看。开着一条缝,外面透进走廊的灯。江晚踩着她的肩跳下去,落地时脚一滑,扶了下推车才站稳。轮子响了一下,她立刻停下,等了几秒,没人来。
她打开最近的柜子。里面挂着一套深灰色侍者服,领口别着编号牌。她脱掉原来的衣服,把刀片塞进裙摆的暗袋里。衣服有点潮,像是很久没人穿过。她系好领结,把头发扎进发网,只留两缕在耳边。
“你留下。”她抬头对通风口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在服务通道出口右上方第三个格栅等你。”
沈倾寒没说话,把手伸下来,掌心朝上。江晚明白她在问:你还好吗?她伸手碰了下对方的指尖,轻轻捏了一下,然后转身推门出去。
走廊比她记得的窄。灯是老式的,光线昏黄,照不到尽头。她端起托盘往主通道走,脚步放稳。托盘上有三瓶酒,其中一瓶标签撕过,边缘不齐。她记得这个细节——上次送酒的人换班前补了一瓶陈年勃艮第,但没登记。
拐角站着两个黑衣人。他们靠墙站着,手交叉在身前,鞋面上映着徽章的冷光。江晚放慢脚步,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小声问:“上面今晚真要开会?听说夫人亲自来了?”
左边那人立刻转头盯着她。眼神像刀一样。右边那个低声说:“闭嘴干活,顶层的事不是你能问的。”语气很平,没有起伏。
江晚低下头退开,手指抓紧托盘边。她嘴角没动,但眼睛变了。陆曼在顶层。这艘船不是随便被袭击的,是冲她们来的。她继续往前,穿过厨房后巷。烤箱亮着绿灯,里面是空的,却还在运行。墙上温度计显示42度,但数字是倒着写的:24。
她没停下来看。侍者的路线是固定的:先送宴会厅备用酒,再补主宾席。她走到第三道门前,听见里面有说话声,声音闷闷的,听不清内容。她站在门口等指令,其实是在数时间。每三十秒会有一个侍者从后厨出来交接,她必须混进去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她马上低头整理托盘,等那人走近时迎上去,语气自然:“主厨让我补一瓶勃艮第,怕临时不够。”
对方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把托盘递过来。江晚接过,顺势走到他旁边。新托盘上的酒瓶有一层雾,像是刚从冷库拿出来。她记住了这一点。
她沿着主走廊往前走。天花板高,地毯厚,走路没有声音。两边的门都关着,编号用红漆刷在金属板上,顺序是乱的。她走到第七扇门前,准备右转进宴会厅区域。
这时,前面出现一个人影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准。黑色作战靴,战术服笔挺,胸前徽章没有裂痕。他是唯一一个会长不一样的人。江晚立刻低头,盯着自己鞋尖前三寸的地面。
“停下。”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。
她站住。
那人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酒瓶上。“这瓶没登记。”他说,“打开检查。”
江晚没抬头。左手悄悄摸向裙边,电击器在暗袋里贴着大腿外侧。右手握紧酒瓶颈,指腹碰到标签边缘的毛刺。她说:“这是备用酒,怕主宾临时加杯。”
对方不动。眼睛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眼神。但他抬起手,掌心朝上,是要她交出来。
江晚的手指在裙边滑了一下。电击器离指尖还差一点。她不能现在动手,一旦暴露,整条路都会被封。她慢慢抬高托盘,做出要递过去的样子。
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她知道沈倾寒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