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脚步声没了，江晚才松开按着沈倾寒后颈的手。她的手心全是汗，贴在对方脖子上有点黏。头顶的摄像头一动不动，金属外壳反射着一点光。她刚才用裙子裹住手电筒反光，让镜头看不清，趁机把两人藏到桌子最暗的角落。

沈倾寒靠在她肩上，喘得厉害，锁骨上的图案变得更深了，红得发紫。江晚没再看那枚徽章，也没提外面的脚步声。她从内衣里拿出一张皱纸，铺在地上。这是她记得的游轮图纸，以前参与过项目，还记得一些细节。

她用指甲指着动力舱的位置：“如果能制造一次强电磁干扰，导航和监控就会停三分钟。”她声音很低，“够我们冲出去。”

沈倾寒没动，但眼睛转了一下，看向图纸。她抬起手，指尖点在通信线路上。“高频电容……变压器……”她说得很慢，“维修库里有雷达模块……里面有脉冲电容器……厨房冷链的超导线圈也能用……可以拆了重组。”

江晚看着她。她脸色很差，眼下发青，说话时嘴角微微抖，但她眼神清醒，思路清楚。江晚把一个微型终端递给她，是从倒下的黑衣人身上拿的，屏幕裂了一道缝。

沈倾寒接过，手有点抖，开机后慢慢输入指令。指节发白，像在忍着什么。屏幕亮起，进度条慢慢走。几秒后跳出提示：“权限异常检测中”。

她立刻停下。

江晚马上合上设备，塞进自己衣服里。动作很快，没发出声音。屋里又黑了，只有远处管道嗡嗡响。

“不能再试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在找信号源。”

沈倾寒闭上眼，头抵着膝盖。呼吸更重了，左手想去碰手腕上的绷带，被江晚按住。

“别碰。”江晚说，“你现在反应慢，容易出错。”

沈倾寒没动，手放下了。她靠着墙，低声说：“B3通道有个维修井……通到底层设备间……那里看不到。”

江晚低头看图纸，在B3画了个圈。那里靠近货舱，管道多，确实好藏。她用指甲划出路线，从现在位置出发，穿过两条服务走廊，再下一层。

“等下一波巡逻过去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就走。”

外面又有动静。不是脚步，是灯光。走廊尽头的黄灯开始一闪一闪，一下亮一下暗。江晚盯着门缝下的光影，数了间隔——四十七秒一次。

不对劲。之前是单人巡逻，五分钟一趟。现在灯变了节奏，说明守卫升级了。她想到沈倾寒刚才的操作，明白了：陆曼发现异常，正在收紧控制。

她把图纸折好，塞回衣服。伸手摸了摸沈倾寒的额头，很烫。对方睫毛在抖，嘴唇干，锁骨上的图案一起一伏，像皮下有什么在动。

“你还记得维修库在哪吗？”江晚问。

“左舷……第三道防火门……红色标识……”沈倾寒断断续续地说，“货架R-7……电容在防震箱里……标签蓝底白字……”

说完她就不说话了，呼吸越来越沉。江晚知道她在省力气，也在压身体里的不适。她自己的左手也藏在裙下，旧伤隐隐发麻，每次危险来了都会这样。

她抬头看天花板。通风口还在，摄像头伪装成铆钉，静静看着房间。她不能再用光源干扰，第二次肯定会被发现。她只能等，等巡逻间隙，等灯灭的时候。

灯又闪了一下。这次只隔了四十秒。

江晚把电击器从袖子里移到掌心，确认开关正常。另一只手握住沈倾寒的手腕，脉搏跳得快，但不乱。她低声说：“我们要快点走。”

沈倾寒点点头，没睁眼。

远处传来新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，步伐一样。江晚立刻屏住呼吸。她把沈倾寒往怀里拉了拉，用手挡住她的脸。两人紧贴桌腿，藏在阴影里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了。

门把手转动。

江晚手指扣紧电击器，拇指放在开关上。她没动。门晃了晃，铁丝卡得牢，没打开。

“B区查完，没人。”一个男生说。

“C区加强巡逻，重点查维修通道。”另一个声音回应，“老板要活人。”

脚步声走了。

江晚没放松。她等了整整三分钟，直到灯再次闪烁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她低头看沈倾寒，对方已经睁眼，眼神清楚。

“他们换人了。”沈倾寒说，“双人巡逻，五分钟一轮，交叉走。”

江晚点头。她看着图纸上的路线，重新算时间。按现在的节奏，她们只有不到三十秒能穿过主走廊。

“你还能走吗？”她问。

“能。”沈倾寒撑着地面坐直，“给我三十秒……就能站起来。”

江晚没多问。她把微型终端拿出来，关掉电源，放进沈倾寒口袋。然后撕下最后一块裙布，包住手电筒，绑在腰侧。这是唯一的光源，不能暴露。

她最后看了眼屋子。桌腿磨损，椅子歪，墙角水杯还在，指纹干了。她把一张写着“B区清查”的纸也收好，塞进衣服。这些可能有用。

灯又闪了。这次三十七秒。

江晚扶起沈倾寒。她变轻了，骨头硌着手臂。江晚半抱着她，一手搂腰，一手护背。沈倾寒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，很烫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江晚问。

沈倾寒点头，手指勾住她的手腕。

江晚盯着门缝下的光。灯亮——她数二十；灯灭——她数十。当灯再亮时，她抽出铁丝，拉开一条缝。

走廊空着。远处两个守卫正拐过转角，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
她迈出一步。

第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