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落下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均匀的一声一声,而是断断续续。江晚睁开眼,抬头看着头顶的通风管。那里有条裂缝,雨水正顺着边缘往下流。她动了动手腕,袖子里的刀片卡得紧紧的,没松。左臂的布条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很凉,血还在往外渗,但流得慢了。
她转头看向沈倾寒。
沈倾寒靠在墙边,头低着,呼吸很轻。她的右手搭在左腕的绷带上,指尖压着一个暗格,像是睡着了,又像在等什么。右肩的包扎处又有新血渗出来,颜色比刚才深,但她没说话,也没动。
江晚抬起手,在昏暗中做了个手势:三根手指并拢,掌心朝下,轻轻一压。
沈倾寒睁眼,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
两人没有出声。江晚先站起来,动作很轻,膝盖发出一点响。她停下,听外面的动静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管道里的水流声。她掏出终端,屏幕亮起一点光,扫了眼通风口和地面的接缝——没有红外线,监控探头的角度也没变,巡逻还是每四分十七秒一次。
她转身,伸手给沈倾寒。
沈倾寒抓住她的手腕,借力站了起来。左脚落地时身子晃了一下,但她撑住了。江晚顺势扶住她的手臂。两人贴着墙走,脚步错开,避免踩到同一块松地板。
走廊的灯坏了,每隔三盏灭一盏。她们沿着阴影走,经过两个岔口,绕过一堆废弃的金属箱,最后停在材料区门前。
门锁没换。
门框右边有个六边形转盘,上面有一层灰。六个符号围成一圈:三角、波纹、眼睛、钥匙、月牙、倒十字。中间有个凹槽,要手动转动每个符号到正确位置。
江晚退后半步,让出位置。
沈倾寒上前,手指悬在转盘上方,没碰。她盯着那些符号,眼神忽然空了一下。
她见过这个。
不是现在,也不是在这艘船上。是在一间屋子外,铁门缝里透出光。她被绑在椅子上,不能动,只能看。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她站着,手里转动一个类似的锁。他输入密码时,嘴里念了一句:“三角定角,波纹逆二,眼随月转。”
声音模糊,但那几个词一直留在她脑子里,像钉子一样。
她闭眼,把那段画面重新想了一遍。白墙,铁门,地上的影子。那人转动波纹符号,逆时针拧了两圈,听到“咔”的一声,才继续下一个。
她睁眼,手指落在波纹上,开始转动。
第一次试错了。系统没反应。
江晚站在她身后半步,左手按在腰侧,随时准备应对警报。她没催,也没问,只是盯着门缝上方的红灯——它一直没亮,说明没触发主报警。
沈倾寒喘了口气,再看转盘。
三角是起点。她在心里画了个图。三角对准正上方,波纹逆时针转两格,眼睛和月牙要在同一水平线。她一个个调,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就停下来听。
第二次试,最后一个符号刚到位,转盘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还是没开。
她咬了下舌尖,疼让她清醒了些。
第三次。她换了顺序——先调眼睛,再对月牙,最后统一角度。当倒十字向下对齐时,转盘中心突然往下沉了一毫米。
“成了。”江晚低声说。
沈倾寒没回应。她的手指还搭在钥匙符号上,指节发白。刚才那一瞬间,她又看见了那间屋子,闻到了消毒水味,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。她用力掐了下掌心,疼感回来,眼前的画面断了。
门锁“咔”地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