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跪在湿沙里,海水漫过脚背,又退下去。她没动,右手还抓着沈倾寒的手腕,数她的脉搏。一下,两下。还在跳。江晚松了口气,肩膀刚放松,又立刻绷紧。
她抬起头,看向前面。
起雾了。灰白色的雾贴着地面蔓延,把沙滩隔成一段一段的。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,远处全是模糊的影子。岸边的植物歪歪扭扭,叶子发黑卷曲,像是被火烧过,但又不像自然烧的。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印,往前走了三步,第四步时,沙地像吸水一样,把脚印吞掉了。
她马上意识到不对。
这地方留不下痕迹。
她把沈倾寒往怀里拉了拉,左手撑地,慢慢挪到一块半埋的礁石后面。礁石很冷,表面粗糙,刮得她手臂疼。她靠着礁石坐下,把沈倾寒的头放在自己腿上,右手抽出来,摸向袖口。
刀片还在。金属边缘冰凉,她用拇指试了试,没钝。
她不动了,眼睛盯着雾。
风很小,海浪也不大,但空气很闷,耳朵像被堵住,听不清楚。她屏住呼吸,等。
沈倾寒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身体在抽,从手指传到肩膀。她的嘴微微张着,没出声,但喉咙在动,像在咽什么东西。江晚低头看她一眼,用手抹掉她脸上的海水和沙子,指腹擦过她左耳下的皮肤,那里很烫。
“别睡。”江晚低声说,“睁眼。”
沈倾寒没反应。
江晚用指节碰了下她的下巴。力道不大,但她的眼皮颤了一下。
“看着前面。”江晚说,眼睛没离开雾,“有东西在动。”
她不是瞎猜。刚才雾里有个影子变了——颜色更深,一闪而过,像是蹲着的姿势。现在没了。但她知道不是看错。
她把刀片夹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,左手悄悄摸到腰后,找到了微型电击器。外壳有点裂,可能是跳伞时撞的。她不管这些,把它握在手里,随时能按。
雾越来越浓。
突然,左边传来一点声音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抓挠,像是湿皮蹭地。江晚立刻转头,瞳孔一缩。
三只东西从雾里走出来。
长得像狗,但腿是反的,膝盖朝后弯,走路时身子压得很低。皮是暗灰色的,泛着油光,像泡在水里很久。它们的嘴裂到耳根,闭着时能看到里面粉红的肉。没有毛,也没有耳朵,只有两个洞。眼睛全黑,没有眼珠,直勾勾盯着她们。
它们不冲上来,也不叫。一只在前,两只在后,呈三角形,慢慢靠近。
江晚不懂。
她不能先动手。距离太近,要是失败,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她靠在礁石上,把沈倾寒挡在身后,膝盖微抬,准备随时翻滚。
前面那只停下。
它低头闻了闻地面,抬起头,嘴巴张开一条缝,吐出一股白气。那气是从喉咙里冒出来的,带着腐臭味。
江晚屏住呼吸。
下一秒,那只扑了过来。
江晚侧身翻滚。左手拽住沈倾寒的衣领,硬拖着她往右移。砂石飞溅,她后背擦过礁石,火辣辣地疼。利爪扫过她刚才的位置,插进沙里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她翻到一半就停,单膝跪地,右手刀片划出一道弧线,砍向落地不稳的那只生物的后腿。刀刃切进皮肉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。那东西嘶了一声,跳开两步,伤口流出黑血,滴在沙上,冒起白烟。
另外两只立刻警觉,不再试探,同时压低身子,绕着她们转圈。
江晚站稳,呼吸变快。她看了眼刀片,边缘沾了黑,正在变色。她没时间管,迅速把刀片换到左手,右手握住电击器。
这时,沈倾寒动了。
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响,手指抽搐,抓住了江晚的裤腰带。力气不小,抓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