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倾寒慢慢抬手,摸向脖子。她拉开衣领内衬,从夹层里拿出一支骨哨。很小,灰白色,像动物骨头做的。她放到嘴边,深吸一口气,用力吹。
第一声很弱,像风吹过缝。
生物们没反应。
她咬牙,再吹一次。
这次声音尖,穿透雾气,像针一样刺进空气。瞬间,所有生物的头都转向她,眼睛猛地收缩,身体绷紧。有一只后退半步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江晚立刻拿起电击器,按下按钮。
“啪!”
蜂鸣声响起。
骨哨和电流声混在一起,变得很刺耳。
五只生物同时往后跳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控制的。它们转身就跑,反弯的腿快速蹬地,一下子消失在雾里。沙地上留下几道湿痕,很快被雾盖住。
四周安静了。
江晚没动,还是防备的姿势,刀横在胸前。她盯着雾深处,等了十几秒,没再听到动静。
她慢慢松手,刀掉在地上。
身体一下子软了。她靠着礁石坐下去,左手扶住沈倾寒。沈倾寒闭着眼,头歪着,手里还抓着骨哨,但手指松了。
江晚探她鼻子,还有气,但很弱。摸脉搏,跳得快又乱。额头很烫。
她撕下自己衣服的衣角,先包左臂的伤,再解开沈倾寒手腕的绷带。旧伤裂开了,渗血。她用布重新缠好,动作轻。包完后,她把沈倾寒的头放在自己腿上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随时能感觉到变化。
雾还在飘。
她抬头看天。看不到星星,也看不到月亮,只有灰白一片。岸边的植物还是那样,叶子发黑,像坏掉了。她低头看脚印,前三步清楚,第四步开始模糊,第五步没了。
这地方不留痕迹。
她慢慢看看四周。礁石、湿沙、浓雾、死海浪。没有房子,没有路,什么都没有。可这些生物不像野兽,它们会配合,会包围,对声音反应一致。
不是自然来的。
她扶着礁石站起来。腿在抖,左臂伤口火辣辣地疼。她低头看沈倾寒,昏过去了,呼吸弱但稳。骨哨从她手里滑落,掉在沙上。
江晚弯腰捡起来。
很轻,表面有细小的刻痕,不规则,像某种记号。她捏了捏,没发现机关,就是一根骨头。
她放进自己口袋。
然后蹲下,把沈倾寒背起来。沈倾寒很轻,浑身烫,贴在她背上像烧红的铁。她站稳,往前走。
礁石后的沙地硬一些,脚印能留三步以上。她沿着这个方向走,每一步都小心试探。走了十几米,雾淡了一点,能看到前面有块高地,像是岛里面。
她停下,回头看来路。
海浪拍沙滩,一点点抹掉她们的痕迹。浓雾深处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她转回身,看向岛屿内部。
那里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但必须去。
她调整了下背上的沈倾寒,右手摸袖口——刀片还在。然后迈出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