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看着沈倾寒跪在地上,头低着,一动不动。她自己也蹲了很久,膝盖发麻,手冰凉。头顶的灯一闪一闪,蓝光照在地上,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沈昭的手臂在流血,血滴到地上,声音很小,但听得清楚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陆曼在哪不重要,危险在哪也不重要。现在她只想守住眼前这个人。
江晚往前扑过去,膝盖砸在水泥地上也没停。她一把抱住沈倾寒,用力把她往怀里拉。她的手臂紧紧绕过对方肩膀,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。沈倾寒身体很僵,像块石头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“阿寒。”江晚贴着她耳朵说话,声音很低,但很清楚,“你还记得B3通道吗?那天你吹哨引开人,我从通风管爬过去关了电源。你说下次换我吹哨,你来掩护。你还记得吗?”
沈倾寒没动。脸贴在江晚肩上,呼吸很弱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江晚继续说:“重生后第一个下雨天,我们在破房子里躲雨。你坐在墙角,手腕上的纱布湿透了,血渗出来。我没说话,只拿了药和纱布给你包扎。你问我为什么要帮你。我说,因为你不是一个人,我也不是。”
她说完,感觉怀里的人好像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们在码头仓库待了三天,没吃的,就分了一块冷面包。你掰成两半,先把大的给我。我说我不饿,你说——”江晚声音变轻,“你说,只要我在,你就不是一个人。”
沈倾寒的嘴微微张开,发出一点声音,像是想说话。
江晚立刻说:“看着我!我是江晚!你的江晚!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!你还记得吗?”
这次,沈倾寒的眼皮动了动。
沈昭靠在柱子边,左手还在流血。他看到江晚扑过去的那一刻就想上前,可脚刚动又停下。他知道不能乱来。他慢慢蹲下,站在两人两米外,语气平稳地说:“阿寒,你还记得那晚吗?你说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黑暗。现在轮到我了——我不让你一个人走。”
他停了几秒,又说:“我们都不丢下你。”
江晚听到,马上接话:“对,我们都记得。你教我用骨哨发信号,三短一长是撤退,两长是集合。你在仓库门口刻了记号,说是我们的地方。你偷偷放了一片刀在我袖子里,说万一被抓,能割断绳子……这些事都是真的。不是假的,不是命令,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证明。”
沈倾寒的手指突然蜷了一下。
江晚感觉到,立刻把手按在她锁骨处的双生花图案上。那里原本红光乱闪,像坏了的灯。她掌心发热,用力压住,想让那光稳下来。
“看着我。”江晚声音更沉,“我不是敌人。你也不是谁的工具。你是沈倾寒,是我的阿寒。你说过要跟我一起站着,不是替我死,也不是为我疯。你要活着,清醒地活着。”
沈倾寒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松了口气。她的身体开始发抖,不是抽筋,是从手指一点点回暖。
江晚没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:“那天你说,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,我就要把你喊回来。不管你在哪,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只要我叫你,你就得回来。你现在听见我了吗?”
沈倾寒睫毛猛颤,眼皮下的眼睛慢慢转动。她张嘴,声音沙哑:“江……晚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江晚马上回答,声音很稳。
“……是你吗?”她问得很轻,像怕打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