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江晚低头，额头轻轻碰她的，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
沈倾寒的手慢慢抬起来，指尖碰到江晚的脸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。手指划过眉毛、鼻子、嘴唇，最后停在下巴上。她的手指有干掉的血，有点粗糙，但触感真实。

江晚没躲，只是握住她的手，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手里。

这时，沈昭上前半步，还是保持距离，声音温和了些：“阿寒，你要是累了，就歇会儿。我们在这儿。没人能把你带走。”

沈倾寒没回头，但她脸侧的肌肉放松了一点。

江晚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，不再断断续续。她低头看，发现双生花的红光不再乱闪，而是慢慢亮灭，像心跳恢复了节奏。

“你能站起来吗？”江晚轻声问。

沈倾寒没说话，但她的手在江晚掌心里握了一下。

江晚明白。她扶着沈倾寒，试着让她坐直。沈倾寒努力配合，腿滑了两次，终于撑住了身体。她脸色很白，嘴唇没血色，但眼神已经能聚焦了。

她看向江晚，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楚。忽然眨了眨眼，一滴泪从眼角滑下。接着第二滴，第三滴。她没哭出声，只是眼泪不停流，像是把所有压抑的东西都冲了出来。

江晚眼眶也红了，但她没擦自己的眼睛，只伸手抹掉沈倾寒脸上的泪。

“别哭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还得走。”

沈倾寒点点头，喉咙动了动，终于说出两个字：“好。”

她靠着江晚的手臂，慢慢把重心移到脚上。江晚架住她肩膀，沈昭也撑着柱子站起来，站到她另一侧。三人站成一排，背靠背，面朝同一个方向。

头顶的灯还在闪，蓝光照在他们身上。血迹、伤痕、破衣服都在光下忽明忽暗。没人说话，也没人看时间。时间已经不重要了。

江晚低头看了眼沈倾寒的手。那只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，指节发白，不肯松开。

她没动，任由她抓着。

过了几秒，沈倾寒抬起头，声音很轻，但清楚：“我们……去哪？”

江晚看着前方的金属门，说：“去把该结束的事，结束掉。”

沈昭站在旁边，左臂还在流血，但他点了点头。

三个人都没动，也没再说话。他们就这么站着，等着力气一点点回来。

江晚感觉到沈倾寒的呼吸贴在她脖子边，一下一下，温热的。

她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经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