秩序天尊在书院切了一个月的土豆,切得比铁牛还细。天界的人都在传:管秩序的老祖宗,现在管炒菜了。有人当笑话讲,有人当故事听,有人心里打鼓就连秩序天尊都服了,自在道到底还有什么做不到?
打鼓的人里头,有一个叫墨斗的。墨斗不是老古董,也不是大人物。他是天界的手艺人,专门修法宝的。天界的人虽然长生不老,但法宝会坏。坏了就得修。以前没人修,坏了就扔。墨斗是唯一一个会修的。他修了几十万年,修出了名气,修出了脾气。他觉得自己的手艺是天界第一,谁也瞧不上。
他瞧不上自在道。不是瞧不上沈辞,是瞧不上自在道的人做事的方式就是铁牛打铁,打的是一般铁器,不是法宝。顾小白种药,种的是普通草药,不是灵丹。秦小川画图,画的是房子,不是阵法。他觉得自在道的人全是三脚猫功夫,没一个拿得出手的。
墨斗来的那天,背着一个大箱子,箱子里装的全是工具。钳子、锤子、锉刀、刻刀,大大小小几十把,每一把都磨得锃亮。他站在书院门口,没喊人,没骂街,放下箱子,打开,拿出一把锤子,往地上一敲。砰的一声,地面裂了一道缝。
林小舟跑进去喊沈辞,沈辞走出来。
“您来找茬的?”沈辞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缝。墨斗说:“不是找茬,是比手艺。”沈辞说:“比什么手艺?”墨斗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断剑,剑身锈迹斑斑,断口参差不齐。“这把剑,上古神兵,断了几十万年。没人能修。你能吗?”
沈辞接过断剑,看了看:“我修不了。但自在道有人能修。”墨斗说:“谁?”沈辞回头看了一圈,目光落在铁牛身上。
铁牛正在厨房切菜,听到喊声拎着菜刀就出来了。沈辞说:“你来修。”铁牛低头看了看那把断剑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刀:“师姐,俺只会打铁,不会修剑。”沈辞说:“打铁和修剑,都是把坏的东西修好。一个理。”铁牛把菜刀别在腰后,接过断剑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墨斗冷笑:“打铁的修剑?你这不是糟蹋东西吗?”
铁牛没理他。他把断剑放在地上,从腰后抽出菜刀,对准断口,一刀砍下去。
墨斗脸色大变:“你——!”
话没说完,菜刀落在断口上,火星四溅。铁牛连砍三刀,断口的锈迹全崩了,露出里面的金属。铁牛蹲下来,看了看断面,又看了看菜刀,把菜刀收起来,从墨斗的箱子里拿了一把锉刀,开始锉断面。锉得很慢,很细,锉下来的粉末用手接住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“这剑的材料,是玄铁加星辰砂。断了之后被人用普通铁水补过,补错了,越补越糟。”铁牛说。墨斗的脸色变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铁牛说:“闻出来的。玄铁有腥味,星辰砂有甜味。普通铁水有酸味。这剑,三种味道都有。”
墨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铁牛站起来,把断剑还给墨斗:“俺修不了。补错的东西,拆开重来,比新做一把还费功夫。您有这功夫,不如新打一把。”
墨斗接过断剑,手在抖。他修了几十万年的法宝,从来没想过“拆开重来”这个路子。每次接活,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修修补补。修好了,过一阵又坏。坏了再修,修了再坏。他从没想过,根源在最初的修补就错了。
沈辞看着墨斗:“您修了几十万年,修好了多少?”
墨斗说:“无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