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得住吗?”
墨斗没说话。
沈辞说:“修修补补,管得了一时,管不了一世。自在道不这样。自在道的东西,坏了就重来。重来的,比原来的好。您那一套,是修旧如旧。自在道的,是破旧立新。”
墨斗站在那里,箱子里的工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每一把都是他几十万年的心血,每一把都磨得锃亮。但工具再好,路子不对,也是白搭。
“我想学。”墨斗说。沈辞挑眉:“学什么?”墨斗说:“学怎么破旧立新。”沈辞指了指铁牛:“跟他学。他是打铁的。打铁和修法宝,都是把东西做好。一个理。”
墨斗看着铁牛,铁牛憨笑:“前辈,您先学怎么砍断口。砍准了,才能锉。锉平了,才能补。补好了,才能用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墨斗点头。
他留在书院了。铁牛教他砍断口,他学得很快。毕竟修了几十万年法宝,手上有功夫。三天就把断口砍准了。接着学锉,学了一个星期。然后学补。补是最难的,补的材料要自己配。铁牛把配方告诉他:玄铁、星辰砂、铜精、银母,按比例混合,用高温熔化,浇在断口上,冷却后打磨。
墨斗配了三次,配对了。他补好那把断剑,拿给沈辞看。沈辞接过剑,挥了一下,剑气纵横,地面又多了一道裂缝。
“修好了。比原来还好。”沈辞把剑还给他。墨斗捧着剑,手不抖了。眼眶有点红,但他没哭。
“沈门主,我修了几十万年,从来没修出过这么好的剑。以前修修补补,心里没底。现在,心里有底了。”
沈辞说:“不是你现在修得好了,是你现在敢拆了。敢拆,才能治好根。不敢拆,治一辈子也是表面功夫。”
墨斗把剑收进箱子里,朝铁牛鞠了一躬:“师父。”铁牛连忙摆手:“别叫师父。俺就是打铁的。您修法宝的,跟俺不是一路。”墨斗说:“一路。都是把坏东西修好。您教我的,不是手艺,是理。敢拆,才能治根。这个理,够我用一辈子。”
铁牛挠头,憨笑。沈辞躺回椅子上,铁牛已经把棋盘摆好了。“师姐,下棋?”铁牛说。沈辞落下一子。铁牛也落下一子:“将军。”沈辞看了一眼棋盘:“你怎么又赢了?”铁牛说:“俺学的好。
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:“师姐,墨斗都收服了,天界还有什么手艺人?”
沈辞接过茶,喝了一口:“有没有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自在道的手艺,比他的好。不是手艺好,是路子对。路子对了,这手艺自然就好。”
风吹过来,带着铁牛打铁的声音、墨斗磨剑的声音、书院里的读书声。沈辞闭上眼睛,嘴角翘起来。自在道,把天界的匠人也收过来了。敢拆,才能治根。修修补补,管得了一时,管不了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