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相遇来得猝不及防。

林羽捧着锦盒，黄语萱和马疏萤一左一右跟在身后，三人刚踏出一楼的单元门，一个身影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。

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身高一米八左右，穿着一件潮牌卫衣，帽子反扣在头上，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，手里拎着一袋外卖。

他的步伐很快，几乎是蹦上台阶的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流行歌曲。

两人险些撞个满怀。

“哎——”年轻人敏捷地一侧身，避开了林羽，外卖袋在空中晃了晃，汤水差点洒出来，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没看到……”

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林羽，又扫过林羽手中的锦盒——

然后，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
年轻人的脚步停下来，摘下耳机，眉头微微皱起，盯着那个暗红色的锦盒看了好几秒。

“这盒子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声，又抬头看向林羽的脸，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。

林羽没有在意，侧身准备离开。

“等一下。”年轻人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“你拿的是什么东西？”

林羽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
年轻人的目光从锦盒上移到林羽的脸上，又从林羽的脸上移回锦盒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这个盒子…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他自言自语，然后忽然眼睛一亮，“不对！这不是我家的吗？”

林羽微微一怔。

黄语萱和马疏萤对视一眼，心中同时咯噔一下——坏了，遇上正主了。

年轻人已经绕到林羽面前，伸手指着锦盒，语气从疑惑变成了笃定：“这盒子是我曾爷爷传下来的，我见过！红色的，边角有点磨损，就是这个！里面装的是一本经书！”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，带着一种发现“罪证”的激动，“你——你是谁？你怎么拿着我家的东西？”

林羽没有慌乱，语气依然平静：“这是陈老先生——也就是你爷爷——刚才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
“我爷爷？”年轻人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不可能！那本经书我爷爷宝贝得很，我长这么大就拿出来给我看过两次，还是在屋里看的，连家门都不让出，他怎么可能送给别人？你骗谁呢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大了起来，引得楼道里几个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。

“你们是不是趁我家没人，进去偷的？”年轻人指着林羽，又指了指黄语萱和马疏萤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愤怒，“三个人，一个拿东西，两个望风，得手了装作镇定地往外走——要不是我正好这时候回来，还真让你们跑了！”

黄语萱眉头微蹙，正要开口，林羽抬手制止了她。

“年轻人，冷静一下。”林羽的声音不大，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凭什么告诉你？”年轻人梗着脖子，“你们小偷还问我名字？”

“我不是小偷。”林羽说，“你要是不信，可以回去问问你爷爷。”

“我当然会问！”年轻人拿出手机，一边拨号一边盯着林羽，生怕他们跑了，“不过你们也别想走，跟我一起上去，等我爷爷下来对质！”

林羽看了看黄语萱，黄语萱微微点头——意思是要不要亮明身份。

林羽摇了摇头。

没必要。

他转身，朝楼上走去。

年轻人握着手机跟在后面，通话一直没有接通，他焦急地嘀咕：“爷爷怎么不接电话……爸也不接……”

林羽没有回头，脚步沉稳地走在前面。

黄语萱和马疏萤跟在最后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——但也有一丝欣赏。

这个年轻人虽然冲动，但对自己家的东西有保护意识，算是个有原则的人。

回到陈家门前，林羽抬手敲了敲门。

门很快开了。

陈建军站在门口，看到林羽去而复返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：“林先生？您怎么……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？”

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林羽身后的儿子。

林羽侧了侧身，露出后面的年轻人。

陈昊——那个年轻人——正举着林羽拿着锦盒的那只手，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：“爸！家里进贼了！你还当他是贵客？”

陈建军这才看到儿子，愣住了。

“你瞎喊什么？”他瞪了儿子一眼，“什么贼？这书是你爷爷给林先生的！”然后连忙转向林羽，满脸歉意，“林先生，对不起对不起，这是我儿子，陈昊，年轻人不懂事，冲撞了您，您千万别跟他计较。”

林羽微微摇头：“没关系，他也是担心家里的东西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，转头对陈昊说，“我刚才说让你回去问老爷子，现在你爸也在这儿，你可以问他。”

陈昊瞪大了眼睛，看看林羽，又看看陈建军，嘴巴张了合、合了张，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“爸……你、你说真的？这书真是爷爷送他的？”他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那可是曾爷爷传下来的！爷爷宝贝得跟命似的！我小时候摸一下都不行，他怎么会送给一个……一个外人？”

陈建军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不是在上课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下午没课，回来拿个东西。”陈昊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，“爸你先别岔开话题，我问你，这书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陈建军看了林羽一眼，见林羽面色平和，没有不悦之色，才放心地对儿子说：“具体原因你不用知道，你只要知道，你爷爷亲手把这本经书交给林先生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这件事，你爷爷、我，都同意。你也要尊重这个决定。”

“我——”陈昊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

他爷爷的决定，他爸爸的决定，他一个孙子、儿子，哪有资格反对？

但他不甘心。

那本经书，可是他曾爷爷留下来的！

“我去找爷爷！”陈昊一跺脚，绕过林羽和陈建军，冲进了屋里。

然后，整栋楼都听到了他的声音——

“爷爷！老爸把你的宝贝经书偷偷送人了！”

声音之洪亮，连楼下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。

陈建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强忍着没有发作，对林羽连连拱手：“这孩子，从小被惯坏了……林先生，您……”

林羽摆手，示意不介意。

屋里传来陈老先生的声音，中气十足：“喊什么喊！老子还没聋！”

然后是陈昊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爷爷，那本经书，曾爷爷留下来的那一本，您怎么送给别人了？那人是谁啊？”

“那是林先生！你懂什么？”陈老先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那本经书在你爷爷手里，就是个念想；在林先生手里，能救更多的人、更多的经书！这个道理你爷爷懂，你爸也懂，就你不懂！”

“可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