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和阿飞阿远也没闲着,被派去各处采买材料、调度物资,跑得脚不沾地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堤防加固的进度一天天推进。
——
六月,洛阳进入了雨季。
雨开始下,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下了两天,渐渐变成了中雨,又过了两天,变成了大雨。
雨点砸在堤坝上,砸在河面上,砸在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洛河的水位开始上涨。
一开始只是缓缓地涨,一天涨个几寸,后来涨得越来越快,一天能涨一尺多。
瑜安站在堤坝上,看着脚下浑浊的河水,忧心忡忡。
齐昭站在她身侧,雨水顺着蓑衣的边缘滴落,在脚下汇成细小的水流。
“水位涨到哪儿了?”瑜安问。
南宫长传站在她们身后,浑身湿透,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模糊:“离堤顶只剩三尺。”
“三尺……”瑜安喃喃重复了一遍,“能撑过去吗?”
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雨还在下,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。
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雨幕,将一切都笼罩在其中。
洛河的水位还在涨,堤顶离水面越来越近,齐昭等人几乎住在了堤坝上,冒雨带着民夫在堤坝上日夜不停地加固,打桩、填土、垒石,一刻也不敢停。
雨水混着汗水,浸透了每一个人的衣衫。
——
六月初九,雨终于停了。
但洛河的水位没有停。
上游的雨水汇聚成洪峰,正沿着河道滚滚而下。
消息传来时,瑜安正在堤坝上巡视。
阿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公主,上游来报,洪峰今夜就到。”
瑜安的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:“去通知杜怀仁,让他将城中居民都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气息,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南宫长传站在堤坝上,手里攥着一根木桩,目光死死盯着河面。
河水浑浊不堪,翻滚着,咆哮着,拍打着堤坝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波浪头打来,堤坝都会微微颤动一下,像是随时都会被冲垮。
暮色渐浓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黑暗吞没。
堤坝上火把通明,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盯着河面,听着那越来越响的水声。
“来了。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河面上游的方向。
黑暗中,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白色的水线,正沿着河道滚滚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