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贴着残破的窗棂,借着惨淡月光向外望去。
五匹战马冲入驿站长满杂草的院子。马匹口吐白沫,狂奔了极远距离。马背上的人浑身浴血,战甲破碎不堪。
为首一人翻身下马,脚步踉跄,险些栽倒。他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刀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大人……”陈大力摸到陆渊身边,顺着缝隙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认得?”
“是夜不收。”陈大力压低声音,透着极度的紧张,“看他们头盔上的红缨样式,是赵武麾下最精锐的‘枭影’。这些人专门干刺探敌情、暗杀的脏活,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。”
夜不收。明代边军中最顶级的侦察兵和特种部队。
陆渊眯起眼睛。五个重伤的夜不收,大半夜跑到这废弃的驿站,绝不是来赏月。
“他们受了重伤,是在逃命。”陆渊冷静判断,“后面有追兵。”
驿站角落的阴影里。
张伟、林娇和短发女孩缩在一起,大气都不敢出。
但当张伟听到陈大力那句“赵武麾下最精锐的夜不收”时,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,瞬间闪烁起一丝恶毒且疯狂的光芒。
精锐。官军。
张伟脑子飞速转动。陆渊这个假锦衣卫,靠着变戏法吓住了这群没脑子的逃兵。可外面那些是真正的精锐官军!
如果惊动他们,让他们冲进来……以官军的战力,绝对能把陆渊和这群逃兵杀个片甲不留!
到时候,自己只要跪地求饶,说自己是被裹挟的良民,说不定就能得救!
这是摆脱陆渊这个魔鬼控制的绝佳机会!
张伟心脏狂跳。他悄悄转头,看了一眼正背对着他、全神贯注盯着窗外的陆渊。
去死吧,姓陆的。你真以为自己是神了?
张伟的手在泥地上摸索。很快,他摸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臂肌肉紧绷。只要把这块瓦片用力砸向那扇破门,发出巨大的声响,外面的夜不收立刻就会发现这里藏着人。
“不要……”旁边的林娇察觉到了张伟的动作,惊恐地瞪大眼睛,用极细微的声音哀求。
张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面部肌肉因为疯狂而扭曲。
他扬起了手。
就在张伟即将掷出瓦片的瞬间,一只冰冷的手,像铁钳一样从黑暗中探出,死死捏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力量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他的腕骨直接捏碎。
张伟惊恐转头。
黑暗中,陆渊和陈大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那双深邃的眼睛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看待一具即将在解剖台上被切开的尸体时的绝对冰冷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陆渊的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,却如同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缓缓锯开张伟的耳膜。
“平生不修善果,只爱杀人放火。你想死,我成全你。”
门外,夜不收总旗已经提着刀,一步步走向了驿站正堂那扇虚掩的破门。
“嘎吱——”
木门,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