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”
回答他的是赵伯的沉默。
“哒......哒......哒。”
陆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桌,审讯这种事,最忌讳的就是急。
“京城到辽东,一路关卡重重。一个公主,一个老仆。”
“九门提督瞎了?五城兵马司聋了?锦衣卫......”
赵伯嘴角抽动。
“此次逃婚,想必是陛下有意为之。”
“......
"
依旧不语,没关系。
“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陆渊手指的敲击频率开始变慢,引导对方的心率随之下降,制造压抑感。
“多疑,掌控欲极强,刻薄寡恩。他连手握重兵的袁崇焕都敢凌迟,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儿私逃出宫,败坏皇家颜面?”
“除非......”
陆渊停下动作,身体前倾,“朝堂上出现了连他也无法掌控的力量。他感到了恐惧。”
赵伯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了。
果然......
在心理学上,当被审讯者的防御机制出现裂痕时,必须立刻抛出最具破坏力的结论。
“他借逃婚之名,将计就计。你们的目的地根本不是锦州,因为锦州在他眼里早就是个死局。”
陆渊盯着赵伯的瞳孔,一字一句,“你们要去的地方,是宁远。去找拥兵自重的吴三桂。”
“对吧?”
赵伯瞳孔收缩,他看陆渊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连六部九卿都不知道的暗盘,居然被这个边堡里的军头三言两语给看穿了。
又是片刻沉默,赵伯终于苦笑出声。
“千户大人……智如妖孽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皇上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劲。近半年来,朝堂上总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,甚至能悄无声息地篡改兵部和内阁票拟。”
“皇上觉得,紫禁城已经不安全了。送长平公主去宁远,是为了寻吴总兵庇佑,留存皇家血脉。”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陆渊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伯。
“从现在起,你们的命归我管。”
陆渊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想活命,就把皇家的傲气收起来。在黑石堡,我才是规矩。”
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,你们既然到了我的地盘,宁远就别想了。
说罢,他转身推门而出,冷风灌进来,油灯晃了晃。
赵伯坐在原地,盯着那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木门,好半天没动。
——
西厢房。
朱九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军服。
衣服不合身,袖口长出一截,被她用麻绳胡乱扎了起来。
但哪怕穿成这样,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还是藏不住。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站起来,下巴微微扬起,依旧保持公主的威严。
陆渊推门进来,旁若无人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饮而尽。
“你就是陆渊?”
朱九见对方无视自己,咬了咬牙,“既知本宫身份,为何不跪?”
“殿下。”陆渊放下水杯,转头看着她。
“大清亡……大明还没亡,但锦州快了。这里是战区,不是你的御花园。讲排场,去地下跟阎王讲。”
“你放肆!”
朱九气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半个时辰后,大军开拔。”
陆渊根本不搭理她的情绪,下达命令,“你会骑马吧?换上皮甲,跟在中军。赵伯会随行。”
“开拔?去哪?”朱九愣住了。
“去锦州北河谷。打仗。”
“本宫千金之躯,你让我上战场?”朱九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现在是我的兵,要么跟着走,要么我把你绑在马背上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