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了。
朱九跌坐在椅子上,咬着嘴唇,眼眶泛红。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。
——半个时辰后。
黑石堡外,火把连绵成一条火龙。
五千渊家军精锐列阵完毕。重甲营在前,火铳兵居中,骑兵哨护卫两翼。
陈大力扛着斩马刀,大步走到陆渊马前。
“大人,都齐了。苏姑娘那边刚送来一百五十枚新提纯的手雷,全分发下去了。”
“不够,让她继续造,造好了派快马送往前线。”陆渊翻身上马。
“得嘞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陈大力,扫向队伍中段。
朱九穿着一套有些偏大的皮甲,骑在一匹矮马上,脸色苍白。赵伯骑马跟在她身侧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没哭,没闹,老老实实骑在马上。
行,算有点骨气。
“出发。”
陆渊一挥马鞭,大军趁夜色隐入风雪之中。
目标,锦州北河谷。
在那里布下一个口袋阵,用跨时代的火力,给建奴主力放放血。
急行军一夜。
次日清晨,锦州北河谷。
地形很标准的葫芦口,谷口窄,腹地宽,两侧是坡度平缓的矮丘,中间是一条结了厚冰的小溪。
这是建奴骑兵绕过锦州正面、从北面迂回包抄的必经之路。
“重甲营卡死谷口,三排纵深,给我堵成铁板!”
陆渊站在高处,指挥布阵。
“火铳兵分两组上东西两侧缓坡,三段击阵型展开!”
“工兵营铺设苦味酸地雷,引线双路备份。动作快!”
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,士兵们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。
朱九骑在马上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她见过京营的神机营,但跟眼前这三千人比……
“报——”
林锐骑着快马,从谷口方向狂奔而来,马还没停稳,人就直接跳了下来。
“大人!情况不对!”林锐脸上混着泥水,气喘吁吁。
“建奴……建奴大军提前到了!”
“距离谷口不足五里!全是正黄旗的精锐巴牙喇,目测起码三千骑!”
陆渊眉头一皱。按他的推演,建奴的包抄部队至少要在明天中午才会抵达。
提前了一天半?
这绝不是正常的行军速度。除非,有人提前给建奴通风报信,让他们连夜奔袭,直扑北河谷。
“地雷埋了多少?”陆渊转头问工兵营长。
“回大人……不到两成。引线还没来得及铺!”
口袋阵还没成型,遭遇战就已经爆发了。
五里,骑兵冲锋,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。
大地开始震颤。
沉闷的马蹄声从谷口方向传来,像是一场即将来临的地震。
地平线上,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涌现,黄色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正黄旗。
皇太极的亲军,八旗最精锐的刀锋。
朱九吓得脸色煞白,脸上已经没了血色。
“草。”
陈大力吐了口唾沫,他挥动斩马刀扛在肩上,咧嘴骂了一声。
“这帮孙子赶着投胎啊。”
陆渊拔出腰间的绣春刀,刀锋倒映着灰暗的天光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陆渊的声音在风中传开,传遍了整个河谷。
“准备迎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