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
铅弹在动能加持下,精准钻入悍将眉心。
头骨碎裂,悍将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进泥水里,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。
狼牙棒脱手而出,滚落到陆渊脚边。
赵伯保持着前扑的姿势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他先看了地上那具脑壳炸开的尸体,又看了看陆渊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铁管。
故作自然地掸了掸裤腿不存在的灰。
陆渊将燧发枪往腰间一插,抬腿跨过悍将的尸体。
“传令,投掷手雷。”
陆渊语气平稳,“覆盖敌军中段,切断他们的首尾。”
军令下达。
掷弹兵迅速从队列后方穿插上前。他们点燃手中陶罐上的引信,抡圆手臂。
一百五十枚苦味酸手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,砸入建奴骑兵密集的冲锋阵型中。
连环爆炸在河谷内轰鸣。
冲击波撕裂了战马的内脏,弹片切开巴牙喇引以为傲的双层重甲。
爆炸过后,浓烈的黄绿色毒烟迅速蔓延。
这是苦味酸燃烧不充分产生的附带产物。
战马吸入毒烟,气管受刺激,疯狂嘶鸣。它们彻底失去控制,将背上的骑兵甩下,在阵型中横冲直撞。
建奴骑兵吸入毒烟,双眼刺痛,喉咙灼烧。他们丢掉兵器,捂着脖子在泥水里翻滚哀嚎。
“撤!退回谷口!”建奴副将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明军没有红衣大炮,却有比大炮更恐怖的火器。再打下去,正黄旗的底子要全交代在这里。
残存的建奴骑兵调转马头,拼命向后方逃窜。
马蹄声从谷口方向传来。
不是建奴的援军。
一面黑底白字的“渊”字大旗迎风展开。
林锐率领五百名渊家军铁骑,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河谷后方。
他们一字排开,封死了建奴最后的退路。
“杀!”
林锐拔刀大喝,五百骑向着建奴冲杀。
前有重甲火铳,后有骑兵封堵,中间是毒烟和雷区。
陆渊看着绝望突围的建奴,眼神冰冷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陈大力听到命令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他双手握住斩马刀的刀柄,猛地一挥。
“杀!”
渊家军全线压上。
重甲营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,长矛不断刺出、收回。
火铳兵在两侧高地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。
陈大力一马当先,冲入敌阵。斩马刀带起一片血光,连人带马将那名建奴副将劈翻在地。
——半个时辰。
河谷内的厮杀声逐渐平息。
泥水被鲜血彻底染红,三千五百名正黄旗精锐,无一生还。
风吹散了硝烟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烧焦的味道。
渊家军开始打扫战场。补刀、收兵器、牵走无主的战马。
没有人欢呼。
陆渊解下大氅扔给身边的亲卫,卷起袖子,大步往后方的伤兵营走。
伤兵营设在背风的缓坡上。
哀嚎声此起彼伏,虽然是单方面的屠杀,但在短兵相接的阶段,渊家军依然付出了近六百人的伤亡。
陆渊走到一名腹部被划开的伤兵面前。伤兵脸色惨白,肠子流出了一小截。
陆渊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副特制的皮手套戴上。这是他让苏柚用硝皮技术赶制的。
抄起一坛烈酒,直接倒在伤兵的伤口上。
伤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险些痛晕过去。
“按住他。”陆渊吩咐两旁的士兵。
接过煮沸消毒的刀具和桑皮线。
切除坏死组织,清理腹腔内的泥沙,将肠管复位。
法医的解剖学底子,加上犯罪现场的急救经验。陆渊对人体的结构了如指掌。
缝合,打结,剪断。
一刻钟后,一条整齐的缝合线出现在伤兵的腹部。
“抬下去,单独安置,保持通风。”陆渊头也不抬,走向下一个伤兵。
朱九站在营帐外,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一切。
她的双腿有些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