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她学的是琴棋书画,四书五经,听的是太傅口中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的儒将风采。
今天,她看到了真正的战争。
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,人命在这里比草芥还要低贱。
而那个叫陆渊的男人,更是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。
在战场上,他冷酷得像地狱爬出来的修罗,谈笑间灰飞烟灭,三千多条人命说杀就杀。
但在伤兵营里,他却挽起袖子,满手鲜血地在伤员中穿梭,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奇特手法,把那些濒死的士兵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大明朝,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怪物?
朱九咬着下唇,正思索间,赵伯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殿下。”
“此人行事手段,绝非常人。老奴观其部下,令行禁止,战力远超京营。那火器更是闻所未闻。”
朱九没有说话。
“三千五百正黄旗,说杀就杀。皇太极若是知晓,必然倾国之兵来报。锦州危矣,我们要尽早脱身。”
朱九转过头,看着赵伯。
“脱身?往哪走?”
朱九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倘若建奴入境,天底下哪里还有我朱家能站的地方?”
赵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。
营帐内,陆渊处理完重伤员,摘下手套,扔进装满烈酒的铜盆里。
洗手,擦干。
陈大力掀开门帘走进来。
“大人,战场清理完毕。缴获完好战马八百匹,重甲一千两百副。”
陈大力顿了顿,“抓了个活口,是个牛录额真,腿被炸断了,没跑掉。”
“带过来。”
片刻后,两名士兵拖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建奴将领走进来。
将领瞪着陆渊,嘴里叽里咕噜骂着满语。
陆渊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他。
“我就问一件事。”
“你们的行军速度,比正常推算快了一天半。谁给你们报的信?”
将领吐出一口血沫,冷笑一声,别过头去。
陆渊没有发火。
转身走到桌边,拿起一把刚用沸水煮过的小号解剖刀。
刀锋闪烁着寒光。
他蹲到将领身边,用刀背在对方肋骨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人的痛觉神经,最密集的地方在指尖和肋间。”
“我有一百零八种方法,让你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,感受肌肉纤维被一丝丝切断的乐趣。”
刀尖刺破皮肤,精准地挑开了一根肋间神经。
建奴将领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,身体剧烈抽搐。
“现在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谁给你们报的信?”
正在将领犹豫之际。
又是一刀......
“啊......
"
见陆渊又要动手,将领连忙开口。
“是……是一封信。”
他大口喘着粗气,“汉......汉人用箭射进我们大营的信。”
“信上说,锦州北面空虚,明军主力都在南线……让我们连夜穿插北河谷。”
陆渊站起身。
信。
有人在暗中引导建奴的行军路线,对方算准了自己会在北河谷设伏。
这是在借刀杀人。
不,更准确地说,这是在测试。
测试渊家军的真实战力,测试自己手里的底牌。
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神秘人,又开始出招了。
陆渊将解剖刀扔进铜盆里。
“处理掉。”他转身走出营帐。
陆渊走出帐外,冷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锦州城方向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陆渊的声音在河谷中回荡,“休整半个时辰。目标,锦州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