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州城外三十里,建奴中军大营。
“算算时辰,正黄旗的巴牙喇该把那股明军清干净了。”
多尔衮灌了一口马奶酒,“等北河谷的通道一开,直接绕后包抄锦州。”
正说着,帐帘猛地被掀开,探子来报。
“主子……全......全没了……”
多尔衮眉头一皱:“什么没了?把舌头捋直了说话。”
“三千五百巴牙喇,全军覆没!”探子声音凄厉,满脸惊恐。
帐内几名建奴将领猛地站起,撞翻了面前的酒桌。
多尔衮一脚踹翻探子,大步走下台阶,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。
“三千五百重甲骑兵。”
多尔衮一字一顿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。
“全——死——光——了?”
那是正黄旗。
皇太极的心头肉,八旗最精锐的巴牙喇。
多尔衮怒极反笑,眼中满是杀机,“谎报军情,拖出去砍了!”
“主子明鉴!奴才亲眼所见!”探子死死抱住多尔衮的靴子。
多尔衮一脚踢碎了探子的下巴,转过身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传令全军!”
多尔衮双目赤红,“把所有红衣大炮推上前线!投石机、攻城车全部压上!半日内,我要踏平锦州城!城破之后,鸡犬不留......”
——半个时辰后,锦州城。
数十门红衣大炮齐射,实心铁弹砸在斑驳的城墙上,碎石崩飞。
城垛轰然坍塌,数十名明军惨叫着坠入护城河。
城头上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。
“填上去!用沙袋把缺口堵住!”
贺坚嘶哑着嗓子怒吼,挥刀砍翻一名爬上城头的建奴先锋。
周围的士兵奋力抵抗,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,没吃过一口热饭。
“将军,北门快顶不住了!建奴的攻城锤在撞城门!”
一名百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,哭喊道,“咱们的火药见底了,预备队呢?高监军的预备队怎么还不来?”
贺坚咬紧牙关,眼里透出绝望。
“你在这盯着,我去参将府要人!”
贺坚提着卷刃的钢刀,踩着满地尸体冲下城墙。
参将府。
几十辆马车停在院子里,锦州参将马彪的亲兵正将一箱箱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往车上搬。
监军太监高起潜穿着厚实的狐裘,手里捧着个暖炉,正尖着嗓子催促:“轻点!那尊玉观音是万历爷赏的,磕坏了一点,本监剥了你们的皮!”
马彪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:“公公放心,南门的守军已经换成了咱们的心腹,马匹也备好了。等前头那帮泥腿子再顶半个时辰,咱们就开南门撤。”
高起潜冷哼一声:“锦州守不住,是他们武将无能。本监回京,自会向皇上禀明。城里那几万百姓留着也是浪费粮食,正好给建奴当诱饵,拖延他们追击的脚步。”
话音刚落,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贺坚浑身浴血,提着刀撞进院子。
看到满院的马车和金银,再听到高起潜的话,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“高起潜!”
贺坚双目滴血,厉声咆哮,“城头兄弟们在拿命填窟窿,你他娘的在这里装金银逃跑?预备队呢?粮饷呢?”
高起潜吓得哆嗦了一下,手里的暖炉险些掉在地上。
马彪脸色一沉,猛地拔出佩刀:“贺坚!你敢对监军大人无礼?来人,拿下!”
十几名亲兵立刻扑上前,将贺坚死死按在青石板上。
贺坚拼命挣扎,伤口崩裂,依旧是死死盯着马彪,目眦欲裂。
“马彪!你这狗娘养的!你也是辽东军户出身,你不管城头上万兄弟的死活?”
马彪冷笑一声,走上前,用刀背拍了拍贺坚的脸。
“大局为重。锦州已经是死局,老子凭什么陪你们送死?高公公要回京复命,这是护驾之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