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彪举起刀,眼神阴狠:“你既然急着寻死,老子成全你!”
刀锋斩落。
“当!”
一柄染血的断矛从院外飞来,精准撞偏了马彪的刀刃。
十几名刚从城头退下来、浑身是伤的残兵出现在大门口。他们握着残破兵器,死死盯着院里的马车。
“你们干什么?造反吗!”马彪怒喝。
老兵吐出一口血沫,指着马车上的粮食和金银。
“我们天天喝糠水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。你们贪了军饷,现在还要拿我们当肉盾逃跑?”
老兵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贺坚趁亲兵分神,猛地发力挣脱。他夺过身边亲兵的刀,反手一刀将其抹了脖子。
“兄弟们!”
贺坚高举滴血的钢刀,仰天怒吼,“这群狗官要断我们的生路!左右是个死,不如反了!”
“反了!”
绝望压抑到极致,瞬间化作燎原的怒火。
哗变爆发。
上百名将士如狼群般涌入参将府。
他们不要命地扑向马彪的亲兵。
马彪惊恐地连连后退,挥刀砍翻两名士兵,却被第三名士兵死死抱住大腿。
“滚开!”
马彪一刀刺穿士兵的后背。
士兵口吐鲜血,却死不松手。
贺坚大步冲上前,一记力劈华山,刀光闪过,马彪的右臂齐肩而断。
没等马彪惨叫出声,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。乱刀齐下,瞬间将这个锦州参将砍成了肉泥。
高起潜瘫倒在台阶上,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。
他看着提刀逼近的贺坚,拼命往后缩:“本......本监是东厂的人!是皇上派来的!你杀了我,要诛九族!”
“老子全家都在锦州,今天本来就要绝户了!”
贺坚一把揪住高起潜的头发,将他拖下台阶。
“去地下给死去的兄弟们赔罪吧!”
手起刀落。
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。
“轰隆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北城方向传来,连脚下的地面都轻微颤动。
“将军!北门……北门塌了!”
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满脸绝望,“建奴进城了!”
贺坚深吸一口气,他弯腰捡起高起潜的头颅,用布条拴在腰间。
“把马车上的火药都分了!”
贺坚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城破了,退无可退。”
他大步走出参将府,视死如归。
锦州入城口,一万余名残兵败将汇聚,就连做饭的伙夫都加入进来。
他们衣衫褴褛,伤痕累累,但此刻,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某种决绝的火焰。
贺坚提着刀,跃上一辆废弃的战车。
他将高起潜的人头高高举起。
“贪官已死!但建奴进城了!”
贺坚的声音铿锵有力,“城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。建奴的规矩,破城屠三日。被他们当猪狗一样宰了,还是站着死?”
“出城死战!赚个够本!”
“死战!”
一万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没有退路,只有向死而生的悲壮。
大明底层的军户,在被压榨到骨髓后,终于在绝境中挺直了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