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衮看着在毒烟中溃败的后军,目眦欲裂。
“火铳手,列阵。”
陆渊冷漠的声音穿透战场。
五百名火铳手在缓坡上排成三排。
“第一排,放!”
“砰砰砰!”
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,瞬间扫倒了一片企图冲出毒烟反扑的建奴骑兵。
“第二排,放!”
“第三排,放!”
燧发枪三段击,连绵不绝的火力网彻底封死了建奴的生路。
城外苦战的锦州残军愣住了。
贺坚用断刀撑着身体,呆呆地看着远处那面黑色的“渊”字大旗,看着建奴不可一世的铁骑像割麦子一样倒下。
原本死灰般的眼神中,猛地迸发出狂热的光。
“是渊家军!”
贺坚高举断刀,用嘶哑到极点的嗓子咆哮,“兄弟们,援军到了!包抄他们,杀啊!”
“杀!”
将士们士气触底反弹,他们不知疲倦地重新举起武器,从正面死死咬住建奴的主力。
前有疯狗般的锦州残军,后有火力碾压的渊家军。
建奴这支纵横辽东的无敌之师,顿时慌乱起来。
他们开始抛弃阵型,四处逃窜。任凭督战队如何砍杀,也无法阻止这场雪崩。
“主子,撤吧!再不走,全得交代在这!”
几名亲兵死死拽住多尔衮的马缰。
多尔衮死死盯着远处的陆渊,眼神中满是不甘。
他知道,大清在辽东的绝对优势,今天被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彻底打碎了。
“撤!向北撤!”多尔衮咬破了嘴唇,调转马头。
数百名最精锐的巴牙喇将多尔衮护在中间,护卫着大清的龙旗,拼死向北突围。
陆渊看着多尔衮逃窜的背影,没有下令追击。
他从马鞍袋里取出一把特制的长管燧发枪。
枪管上,绑着一个用多层打磨的水晶镜片组合而成的简易瞄准镜。
端枪,瞄准。
十字准星微微移动,锁定了扛着龙旗的掌旗官的后脑勺。
“时代变了。”
陆渊轻声吐出四个字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口喷出一团火光。
四百步外,正拼命狂奔的掌旗官脑袋像西瓜一样猛地炸开,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多尔衮一脸。
失去了支撑,那面象征着建奴荣耀的大清龙旗,轰然倒塌,被乱军的马蹄无情踩入泥泞之中。
多尔衮抹了一把脸上的脑浆,回头看了一眼倒下的军旗,头皮发麻,疯狂抽打战马,逃得更加狼狈。
战场上,建奴的抵抗彻底土崩瓦解。
陆渊收起枪,将目光投向锦州城的方向。
这场仗打赢了。
但他知道,那个在暗中操控这一切,试图用建奴来试探自己的“棋手”,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里。
陆渊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林锐:“传令,收拢降卒,接管锦州。若有抗命者,就地格杀。”
林锐抱拳:“遵命!”
黑色的“渊”字旗,在残阳如血的辽东大地上,猎猎作响。
朱九放下望远镜,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的手还在抖,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“赵伯,”朱九轻声呢喃,“大明,或许真的有救了。”
赵伯沉默片刻,看着远处那个如修罗般冷酷的男人,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“只怕这天下,以后姓不姓朱,就由不得咱们了。尘埃里亦可藏星火,这大明的天,要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