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陆渊,今天在这里给你们一个交代......”
"陈大力!
"
"在!
"
"把那十二门红衣大炮拉过来。
"
陆渊指向远处堆放战利品的方向,声音铁铸一般。
"鸣炮。
"
"为战死在锦州的每一个英魂,送行。
"
陈大力浑身一震,重重抱拳,转身跑了出去。
片刻后,十二门红衣大炮被推到了旷野上,炮口朝天。
"轰!
"
第一声炮响,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颤。
"轰!轰!
"
炮声一声接一声,像是老天在替这些死在辽东、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兵卒哭丧。
锦州残军中,一个老兵再也绷不住了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他旁边的人没有笑话他。
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十年了。
他们在辽东打了十年。粮饷被克扣,军械被倒卖,死了兄弟连块裹尸布都没有。
从来没有人给他们鸣过炮。
连句
"辛苦了
"都没有。
炮声停了。
硝烟散去,陆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。
"大明不会遗忘他的子民。
"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"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你们还认自己是汉人——这片土地,就还是大明的。
"
话锋一转。
陆渊走到贺坚面前,弯下腰,和他平视。
"我渊家军的粮仓里,有白面,有烈酒,有给重伤兄弟治病救命的药。
"
陆渊一字一顿。
"你们守住了锦州。你们是英雄。
"
"英雄,不该被饿死。
"
他站直了身子。
环视四周,最后的话落下来,不重,但每个字都砸在这些人最柔软的地方。
"现在,放下你们手里那些破铜烂铁。
"
"我带你们去吃顿饱饭。
"
"愿意留下的,我陆渊给你们发足饷、发新枪,带你们杀建奴。
"
"不愿意留的,领十两银子安家费,回家种地,我绝不拦。
"
没有慷慨激昂的家国大义。
没有什么
"精忠报国
"
"还我河山
"。
“白面”“烈酒”“足饷”这几个词,比任何家国大义都来得实在。
贺坚看着那把插在面前的绣春刀,又看了看远处堆积如山的建奴首级。
他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,连日来的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释然。
"罪将贺坚……
"
他挣扎着从担架上翻下来,额头重重磕下去。
"谢千户大人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