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锦州卫治大堂。
寒风呼啸着灌入敞开的堂门。陆渊端坐主位,飞鱼服下摆垂落。
朱九换上一身玄色劲装,长发高束,腰悬绣春刀,立于陆渊右侧。
她面无表情,目光扫过堂下众将。
一夜之间,逃亡公主的娇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生人勿近的锋芒。
堂下众将心里犯嘀咕,却无人敢多看。
“议事。”陆渊敲了敲桌面,声音不大。
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“第一道军令。”
陆渊直视前方,“锦州全城军民,不管以前什么身份,打乱原有编制,统一重新造册。”
他看向左侧的卢象晋:“卢御史,此事由你全权主持。十日内,我要看到新名册。”
卢象晋上前一步,躬身领命:“卑职遵命。”
锦州旧有利益阶层被一刀切断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第二道军令。”
陆渊继续下令,“推翻锦州原有城防。壕沟、拒马、交叉火力点,全部按照黑石堡的规制重建。十日内完工。”
陈大力大步迈出,抱拳大吼:“得令!干不完,末将把脑袋拧下来给大人当夜壶!”
陆渊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贺坚身上。
贺坚伤势未愈,脸色惨白,正被两个亲兵架着站在队列末端。
“贺坚。”
贺坚推开亲兵,艰难上前,单膝跪地:“罪将在。”
“第三道军令。”
陆渊从案上拿起一块玄铁令牌,“擢升贺坚为渊家军副将,统领原锦州残军整编而成的‘锦字营’。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当啷一声。
令牌砸在贺坚面前的青砖上,弹了两下。
大堂内众人面面相觑。
降将不可重用,这是军中共识。
贺坚昨日还是叛军,今日便成了一军副将,手握七千兵权。
贺坚猛地抬头,盯着地上的令牌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牵扯伤口渗出血迹,却浑然不觉。
他双手颤抖着捡起令牌,死死攥在掌心。
“砰!”
贺坚重重磕头,额头砸在青砖上,渗出血丝。
“末将贺坚,誓死效忠大人!刀山火海,万死不辞!”
七千锦州残军,在这一刻,算是彻底被陆渊握在了手里。
“报——”
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堂内的肃杀。
一名满身风雪的夜不收冲进大堂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。
“黑石堡急件!”
陆渊伸手接过,撕开火漆,抽出信纸。
目光扫过信笺。
脸色随即冷了起来,大堂内的空气骤然降温,众将屏住呼吸。
朱九站在侧后方,清楚地看到陆渊捏着信纸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。
信是苏柚的助手写的。
苏柚苏醒后,为了应对建奴后续可能的反扑,带病强撑着完成了第二批苦味酸的提纯。
结果在最后装填阶段发生小规模爆炸,苏柚左手严重灼伤,三根手指暂时失去知觉。
啪!
陆渊一把将信纸拍在书案上。
“林锐!”
“在!”林锐大步上前。
“带五百轻骑,一人双马,即刻奔赴黑石堡。”
陆渊语速极快,声音冷硬,“把苏柚给我安安全全接回来。少一根头发,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遵命!”
林锐转身大步奔出大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