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力。”
陆渊再次开口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传令黑石堡三千守军,将所有军火粮饷、连同作坊设备,全部押运至锦州,一根钉子都不许留下!”
陈大力愣了一下,随即大声领命:“得令!”
全面抽空黑石堡。这一步棋下得极其果决,锦州城将成为渊家军对抗建奴的唯一据点。
大堂内的将领陆续退下执行军令。
朱九盯着陆渊的侧脸,心里有些异样。
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,看到了除理智之外的情绪。
两日后。
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锦州城。
陆渊披着黑色大氅,像尊杀神一样杵在城门口。
他没有理会那些堆积如山的军需物资和辎重车辆,径直走向车队中间一辆被重兵护卫的马车。
马车刚停稳。
陆渊上前,直接掀开车帘。
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苏柚靠在软垫上,脸色煞白。
她的左手裹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边缘隐隐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。
看到陆渊,苏柚强撑着坐直身体。
“大人。”
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,“第二批火药……成了。”
陆渊一言不发。
他直接跨上马车,弯腰,一把将苏柚打横抱起。
苏柚惊呼一声,本能地想要挣扎:“大人,我自己能走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陆渊声音低沉。
他抱着苏柚走下马车,大步走向城内临时布置的无菌医所。
雪花落在两人肩头。
朱九骑在马上,停在不远处。
她看着陆渊小心翼翼的动作,目光落在苏柚渗着黄水的绷带上。
那个杀伐果断、视人命如草芥的锦衣卫千户,此刻却把所有的耐心和谨慎都给了怀里的女人。
朱九默默攥紧了缰绳。
医所内。
陆渊将苏柚平放在临时搭建的手术台上。
“准备生理盐水,烈酒,剪刀。”陆渊对旁边的医女下令。
他净手后,走到手术台前。
陆渊拿起剪刀,小心翼翼地剪开苏柚手上的绷带,动作极慢。
绷带一层层剥落。
原本白皙纤细的左手,此刻布满水泡和焦黑的皮肉。三根手指肿胀发紫,看着触目惊心。
陆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疼吗?”他低声问。
“不疼。”苏柚死死咬着嘴唇。
陆渊拿起沾了烈酒的棉布。
“忍着点。”
他开始清理创面,烈酒刺激着破损的皮肤。
苏柚身体猛地一颤,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陆渊迅速清理完创面,敷上自制的消炎药膏,重新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。
他脱下自制的手套,随手扔在木盆里。
“听好,三个月内,你这只手不许碰任何东西。”
陆渊盯着苏柚的眼睛,“作坊的事,交给别人干。”
“可是大人……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陆渊直接打断她,语气不容反驳。
“你的手,比那些破铜烂铁重要得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