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尘在这三个名字上画了勾。
“传旨,这三个人即日起越过本部堂官,直接向我禀事。”
刘顺迟疑:“爷,这不合规矩......”
“我不需要规矩。”
朝尘把名单扔到一边,“我需要怕死又能干活的人。”
下午,朝尘去了京营。
校场上稀稀拉拉站着些兵,看到他来,有人行礼,有人连动都懒得动。
朝尘在校场站了一刻钟,把所有人的状态看在眼里。
然后下令:从国库拨银三万两,当场发饷。
银子搬出来的时候,用了十二辆推车。
白花花的银锭码在木箱里,日光底下晃人眼睛。
士兵排队领饷,一个接一个,从箱子里接过碎银掂在手心里,翻来覆去地看。
朝尘看着他们的脸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稿费的场景。
收到转账那天他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,不是因为高兴。
是因为确认了一件事,原来真的有人会为我的字付钱。
——入夜,御书房。
朝尘找刘顺要了张京畿地图,铺在御案上,用笔标注。
北面,陆渊,近八万兵马,苦味酸炸药、改良火铳、不知道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跨时代东西。
这人打仗像开了上帝视角,关键他还是个法医。
朝尘写了三年历史文,设计过各种穿越者身份,从将军到文官到商人到工匠,唯独没想过法医穿越能玩出这种花样。
南面,崇祯在逃,方向大概率是南京。
一旦到了南京,六部备份班子现成的,只要往那一坐,法统立刻恢复。
到那时候,他朝尘在京城的所有布置全部变成笑话。
西面,李自成,已入山西,距京师不到一千里。
东面,齐振扬。信已经送出去了,但这人会不会听话,朝尘心里完全没底。
他在地图上用炭笔画了个圈,把京城框在正中间。
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。
死地。
朝尘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“我给主角写过无数次绝境。”
他自言自语,“没想到有一天轮到自己了。”
正想着,太阳穴猛地一跳。
来了。
朝尘闭上眼,熟悉的雪花屏在脑子里炸开。
滋啦啦的杂音像指甲刮黑板,他咬住舌尖硬撑。
一行字浮出来,模糊,残缺,像信号不好的弹幕。
‘崇祯……南直隶……七日内……’
然后黑屏,偏头痛准时赴约。
朝尘趴在御案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图纸,疼得呼吸都变了节奏。整整一刻钟,他才缓过来。
七天,南直隶。
如果崇祯七天内到南京,从今天算起,最迟第五天就得在路上截住。
朝尘猛地起身,扯开殿门。
“传周奎!”
周奎来得快,朝尘没废话,直接说:“派一队精锐南下,走官道,沿途排查所有驿站、渡口。目标崇祯。”
周奎面色不变,只问了一句。
“若截住了,是带回来,还是就地处置?”
朝尘的手撑在御案边沿,指头在地图上崇祯可能经过的路线划了一道。
他没有马上回答,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兵变那晚,两个孩子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画面。
“带回来。”
“活的比死的有用。”
周奎领命,转身出殿。
朝尘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,看着画满标注的地图。
他忽然开口,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了一句。
“要是我写的小说里有这段,读者肯定骂我人设崩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但他自己又补了一句,声音更低。
“不对。”
“我根本没有读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