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尘睁开眼,盯着殿顶那条金龙。
“我怕他真的不跪,那我就得杀。杀了他,剩下两个也留不住。”
他搓了搓脸。
“我以前写反派,从来不写这种桥段。太冒险了,编辑看了会说逻辑不通。”
刘顺听不懂,但也没敢问。
——傍晚。
阎应元的初步统计送到了御案上。
京营在册三万一千人。
朝尘一页页翻,翻到最后,上面是阎应元手写的附注,字迹端正:经逐营清点,实际可披甲列阵者,一万九千七百二十三人。余者或老弱、或伤残、或仅存名册而人已不在。
朝尘拿起炭笔,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旁边写了个数字。
19723。
盯着看了一会儿,视线慢慢移向西边。
李自成,至少三十万,笔尖在两个数字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——入夜。
刘顺匆匆跑进来。
“爷!慈宁宫偏殿、小公主烧得厉害……田娘娘在里头砸门,守卫不敢做主……”
朝尘正在看宋应星送来的火器库初查目录,头也没抬。
“找太医。”
“太医院值夜的张太医说……说偏殿是禁地,没有圣谕不敢进。”
朝尘思索片刻。
田贵妃和小公主是筹码,制约田家的筹码。
田弘遇,田贵妃的父亲,手握大明半个盐商网络。
田贵妃要是在紫禁城里死了孩子,消息传出去,田弘遇可能会不满。
还有一个念头没来得及成型,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“叫张太医去偏殿候着。”
他起身,把火器目录合上。
“摆驾。”
刘顺愣了一下,小跑着跟上。
慈宁宫偏殿的门开了,灯光昏暗。
小女儿蜷在田贵妃怀里,脸烧得通红,哭声已经沙哑得快没了音。
大女儿缩在墙角,双臂抱膝,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,盯着朝尘。
田贵妃抬头看到朝尘,眼眶是红的,但嘴唇抿成一条缝,一言不发。
朝尘没进门,站在门外,看到眼前这一幕,心里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太医在外面,让他进来看。”
田贵妃抱紧了孩子,身体往后缩了半寸。
“你女儿在发烧,再耗下去会抽搐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抽搐之后是什么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田贵妃的手指在孩子背上死死攥着。
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,对峙了五六秒。
最终田贵妃别过头,朝尘侧身让太医进去。
嘱咐守卫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。
转身便往回走,走出慈宁宫甬道的时候,忽然脚步一顿。
太阳穴猛跳了一下,不是偏头痛,是系统。
它在主动推送。
朝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以前每次都是他主动查询才会触发。
这是第一次,它自己响了。
雪花屏在脑子里炸开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。
一行字浮上来。
‘检测到近距离高价值人物:田贵妃气运关联度:极高。详细信息需……’
黑屏。
朝尘站在甬道里,呆愣当场。
他慢慢转过头,神色复杂地看向身后。
慈宁宫偏殿,灯火昏黄,隐约能听见太医低声问诊和孩子微弱的哭声。
朝尘在那道月光里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