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顺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吴学礼住哪个驿馆?”
“广安驿,南院丙字房。”
“把他提到诏狱。”
刘顺愣了一瞬,登基头一天就往诏狱塞人。
朝尘看出他的犹豫:“不动刑,不审,不问话。把那六十七套暗甲和四十把短弩从库房拉出来,在他牢房地上摆好。一套挨一套,排整齐。点一盏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关门。”
朝尘端起茶喝了一口,补了句:“让他看一夜。”
——诏狱,丁字号牢房。
吴学礼被两个锦衣卫架进来时,后槽牙都咬紧了,做好了脱层皮的准备。
左帅临行前交代过,万一事发,咬死不松口,拖上十天半月,湖广自有手段捞人。
但没人打他。
锦衣卫甚至给他搬了张矮凳,倒了碗水,客客气气请他坐下。
然后,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了。
灯火摇曳,地上的东西映入眼帘。
暗甲,短弩,摆的比校场的军械库还规整,每一套甲旁边都放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编号,藏匿位置和所属车辆。
第三辆辎重车,第二层夹板,甲三十一号。
第五辆辎重车,左后轮毂暗格,弩十四号。
吴学礼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去,头皮阵阵发麻。
每一个藏匿位置都写得分毫不差,这意味着,从这批东西装车的那一天起,京城的人就在看着。
不,更早。
吴学礼后背渗出冷汗,他想起自己出发前,左帅在书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京城那位根基未稳,他的眼睛盯不了这么远。”
盯不了这么远?
他没能坐住那张矮凳,后半夜,吴学礼的膝盖自己跪了下去,跪在暗甲和短弩之间,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。
灯油烧到尽头,火苗跳了两跳,灭了。
黑暗里,没有人来。
——次日,卯时,太和殿早朝。
朝尘换了身常服龙袍,比昨天那身轻了二十斤不止,走路终于像个正常人。
百官列班。
朝尘让刘顺宣布了三道旨意。
第一道:各地驻军每季呈报兵员实数与军械清册,户部遣专员核验,虚报一人,主官降一级,虚报百人,撤职查办。
第二道:设军器监,统一督造火器,各镇不得私铸,私铸者,以谋反论处。
群臣窃窃私语了两秒,被方以智一个眼刀扫回去。
第三道:阎应元加封镇国将军,即日率部移驻南阳,休整待命。
“休整待命”四个字出口,前排几个老臣同时抬了一下眼皮。
南阳。
卡在湖广和中原之间的咽喉要地。
这哪儿是休整,这是把刀架在左良玉的脖子上晒太阳。
散朝。
方以智没走,等百官清场后,在殿门口截住了朝尘。
“陛下,南阳屯兵,粮饷未筹,仓促摆阵,臣恐逼反左良玉,此人拥兵十五万,真急了眼......”
“他现在不急?”
朝尘停下步子,侧头看他。
“三千人,六十七套暗甲,四十把短弩。方以智,你告诉朕,这是述职的规矩,还是弑君的排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