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宗人府宗正、内务府掌事、内档司余掌事,寅时之前到乾清宫偏殿候旨,迟到者革职。”
朝尘答应了她三天。
三天,三十六个时辰,从现在开始,倒着数。
寅时差一刻,三个人到齐了。
宗人府宗正赵廷桢,六十三岁,前朝老臣,兵变那夜缩在宗人府地窖里捡回一条命,新朝立国后被留任,因为整个京城只剩他一个人看得懂玉牒上的注录格式。
内务府掌事是朝尘自己提拔的人,姓孙,做事利索。
余掌事还是那个余掌事,抱着档册来的。
三人在偏殿站了半炷香,殿门开了,朝尘走进来,换过了朝服,但没戴冕冠,只束了个发髻。
“坐不坐都行,事情不多,说完就走。”
三人齐声“臣不敢坐”。
朝尘也不勉强,直接开口。
“调崇祯朝玉牒原册,翻到田未央那一页。”
余掌事当场从怀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,翻到第四十七页,双手递上。
朝尘接过来,翻开。
上面写着:“崇祯七年四月初十,册田氏未央为贵妃,赐居永宁宫。”
他把册子摊在桌上,手指点在这行字上。
“注销。”
赵廷桢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整条注销,旁注四句批语——备选入宫、未蒙帝幸、独处别宫、清白未沾。”
偏殿里安静了三秒,赵廷桢往前迈了半步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陛下,玉牒乃宗庙根本,历朝历代从无注销妃嫔名分的先例……”
朝尘抬眼看他。
“崇祯朝敬事房承恩记录,朕看过了。”
他伸手从余掌事怀里又抽出一本黄皮册子,翻到永宁宫那一栏,竖起来,正对着赵廷桢。
满页空白。
“五年。一次都没有。”
朝尘的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砸下去都带分量。
“这是你们宗人府自己管的档,自己记的数。”
赵廷桢的目光落在那页空白上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是事实无先例,”朝尘把册子合上,放回桌面,“还是你不敢写?”
赵廷桢跪了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“玉牒修改后,原册封存密匣,钥匙交朕。”
朝尘站起来,视线扫过三人,“任何人不得传抄,不得议论。”
他看向孙掌事。
“第二件事......”
——与此同时,内务府值房。
三十七个人被集中在一间大屋子里。
全是曾在永宁宫当过差的宫人、内侍,从洒扫的到守夜的,一个没漏。
面前各摆一张矮桌,桌上铺着白纸,笔墨齐全。每人身旁立着一名锦衣卫。
没有刑具,没有呵斥,甚至还给倒了茶。
锦衣卫的问题只有一句:
“你在永宁宫当差期间,可曾见过先帝驾临田氏寝殿?”
三十七个人,三十七份回答,逐字记录,签名画押。
无一例外,“不曾见过。”
其中有一个洒扫太监多说了一句,被锦衣卫原样记了下来:
“永宁宫五年,连先帝的仪仗都没从门口过,田娘娘的灯油份例是最低一等的,冬天的炭火有两年是短了数的,宫里头谁都知道。”
朝尘在乾清宫看到这份记录的时候,指尖停在那句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