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信人:广宁王殿下亲启。
半个时辰后,信到了正堂。
陆渊拆开看了一遍。
信是皇太极亲笔,满文汉文各写一遍,措辞恳切到了卑微的地步。
愿以辽河以东全部土地为礼,换广宁王坐观京师之变,事成之后,划江而治,永为兄弟之邦。
陆渊把信递给齐振扬。
齐振扬从头看到尾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。
不是因为条件。
是因为信里写着:贵部山海关驻军十一万七千余,屯田区万亩在东,药房在屯田区西侧百二十步,朝南,窗多。
齐振扬抬头,眼睛里全是寒意。
“关城里有细作。”
陆渊把信收起来,折好,塞进袖子。
“传令,厚待来使,安排客房,不许为难。”
齐振扬张嘴要说什么,被陆渊一个眼神按回去。
当夜子时,正堂后院。
齐振扬、赵良栋并肩而坐,面前摊着舆图,灯芯剪了两次,陆渊站在图前,把白天的信又念了一遍。
“第一步,三天之内锁定内鬼,让夜不收查最近三个月所有出关记录,重点筛皮货商、药材贩和马贩子的往来路线。”
“第二步,不抓人。”
齐振扬皱眉。
陆渊从桌上拿起一份手写的军令,展开,上面写着渊家军主力西调大同换防的调令,日期、番号、行军路线,写得详详细细。
全是假的。
“让内鬼把这个偷出去。”
齐振扬盯着那份假军令看了半天。
“大人,为什么不直接拔了钉子?”
陆渊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京师的位置。
“皇太极要我坐观京师之变,说明他马上要打京城,信里条件给得这么大,不是在谈判,是在买时间,他怕我从背后捅他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我要让他相信,山海关空了。”
赵良栋低声问:“他会从哪里进?”
陆渊的手指从山海关往西滑了四百里,停在一个点上。
喜峰口。
“守军不到三千,城墙年久失修,骑兵半天可破,破关之后,平原,无险可守,急行军五天到京师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齐振扬吸了口凉气:“那京城那位新皇帝……”
陆渊没接话,他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空白纸,开始写回信。
措辞暧昧,进退两可。
“容孤考量”
“九边事繁”
“新朝薄待,心实不甘”
每一句都在暗示他对朝尘的不满,每一句都没把话说死。
写完,他把回信和那份假军令放在一起。
“明天放信使出关,这封信到盛京五天,皇太极做决定三天,集结大军十天。”
他抬头。
“最快十八天。”
齐振扬站起来,盯着舆图上喜峰口的位置,嘴唇紧抿。
赵良栋也站起来了。
陆渊把笔搁下,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京师的方向。
京城里坐着朝尘,坐着田未央和两个孩子,坐着方以智、阎应元,坐着几十万百姓。
也坐着崇祯。
救,等于给朝尘续命。
不救.......
他闭上眼,又睁开。
“去把苏柚叫来。”
齐振扬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告诉她把青霉素的全部库存列个清单。”
“要打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