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飞翔捂着心口。
眼睁睁看着陆铭叮叮当当地拆螺丝、换零件、再往回装。那熟练劲儿,像是在摆弄自家菜园子的锄头。
等最后一颗螺丝拧上,黄飞翔围着机器转了三圈,确认没少零件,这才长出一口气,腿肚子都不自觉地在打颤。
他抬头看陆铭,眼神变了,跟看神仙似的。
“小陆......你小子,以前咋没看出来?这手艺...哪儿学的?”
“嘿嘿,书上看的,瞎琢磨的。”
陆铭抹了把额头的汗,笑着把工具递回去。
其实得感谢上辈子的自己,什么工地没进过?什么机器没拆过?
整改机器这点活儿,还真不不够看。
属于是手到擒来。
几个大老爷们儿吭哧吭哧把机器抬回大队部,插上那唯二的插座,看着搅拌叶片嗡嗡转了几圈,确认没又问题。
个个都喜笑颜开!
这算是开了个好头。
黄飞翔摸着机器冰凉的铁皮,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跟摸自家媳妇似的。
“好钢得用在刀刃上。赶紧把窑洞盘起来!这铁祖宗,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!”
消息传开了。
大队部要招砖窑厂的工人!挑泥的、烧窑的、搬砖的、做泥胚的,通通都要!
一个月,固定工资,二十五块!表现好的,另有奖金!
这消息像是一颗炸雷扔进了热油锅!
整个黄沙屯“轰”地又炸了!
“多少?一个月25块钱!”
李寡妇手里的喂鸡盆“当啷”砸在地上,玉米撒了一地也顾不管了。
“城里糖厂的正式工,不也就二十八吗?”
“糖厂那是有编制!咱这砖窑厂......”
“编制算个屁!”
王老三烟也不抽了,脸涨得通红:“糖厂欠俩月工资了!咱这可是现钱!月月有!”
原本还在犹豫的人,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。
但条件也苛刻:去了砖窑厂,就不能种蜂窝煤的活儿,地里的工分也没了。
而且实行“淘汰制”。
连续三个月考核不达标,直接卷铺盖走人!
“啥叫淘汰制?”有人挠头。
“就是...就是能者上,庸者下!”
小队长现学现卖,拍着胸脯:“小陆知青定的规矩,能有错?”
一听是“小陆知青”的主意,众人立马闭了嘴。
一时间,各小队长的门槛差点被踩塌。
然而这一切,陆铭却不知道。
他被黄飞翔拽到了村西头的荒坡上。
黄飞翔指着脚下这片黄土地,风把他的粗布衣裳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小陆,砖窑厂...咱建在这儿怎么样?”
陆铭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,点了点头。
这地方原本是个废弃的土窑,塌了半边,连野狗都嫌硌腚。
但眼下没得挑。
黄飞翔蹲在那堆塌下来的黄土上,嘬着旱烟:“先凑合着用,等砖厂赚了钱,咱再盖个气派的大窑!”
穷啊!
机器虽然是淘来的二手货,可那些鸡零狗碎的,铁锹、扁担、推车的轱辘。
哪样不要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