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他嘴角咧开了。
王涛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极力控制情绪解释:“咱们...咱们黄沙屯的砖窑厂,算他妈的...算开起来了!”
“......我盘算过了!咱们这窑一批出八千块砖不成问题!”
“现在只弄了一个窑,等旁边三四个窑全修好,一起开火,一批就是三万二千块!”
黄飞翔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闺女在城里,他打听过,筒子楼盖房用的就是红砖,市场价一分钱一块!
三万二千块,那就是三百二十块!
虽然比不上蜂窝煤的暴利,可这是长久的买卖啊!窑火不灭,砖就不停!而且是分红制,长期算下来...
他猛地转头看向后脚刚赶到的陆铭,眼神热得发烫。
黄飞翔入了五百块的股,占总股的6%,而陆铭则占了一半50%的股份。
妥妥的大股东!
陆铭笑着把砖抛了抛,又接住:“砖烧得确实漂亮,质量没问题,接下来全力生产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......黄叔,王叔,咱们得找销路了。砖烧出来堆在大队部,可不顶饭吃。”
对啊!
光顾着高兴,把这茬忘了!
机器在转,砖在出,可要是卖不出去,那这满窑的红砖就是一堆红石头!
到时候工钱发不出,钱不全打水漂了......
黄飞翔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:“小陆,你...你有没有啥章程?”
王涛也眼巴巴地看着陆铭,刚才算账时的兴奋劲儿全没了,只剩下慌乱。
陆铭看着两人的表情,有点哭笑不得,但也理解。
这是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。
他沉吟片刻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我觉得,这......咱们不一定非得卖给公社。”
陆铭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。
“不卖给公社?”
黄飞翔有些疑惑地看着陆铭。
“不卖公社,那咋整?还卖给周围屯子里的乡亲们?这也不行啊。”
“红砖不像蜂窝煤,那是盖房子才用得上的金贵玩意儿!乡亲们舍得花钱买煤烧火。
可谁舍得花钱盖房?那得多少钱啊!”
王涛也在一旁点头,脸上写着同样的疑虑。
陆铭却笑了,眼睛里闪着光,他往前一步,字字清晰。
“黄叔,咱们直接把砖拉到城里去!就摆在最热闹的街上,打上‘黄沙屯红砖’的旗号。”
“我打听过了,现在县城里盖筒子楼、修厂房,全指着红砖呢!
可市面上的砖,都是从外地大老远运来的,价钱跟咱们定的差不多。
但得凭人情、凭关系,还得抢着买!”
“可咱们黄沙屯在哪儿?”
陆铭指着脚下:“就在大河县!家门口的货,质量好,价格公道,只要让城里人知道,还愁没人上门求着买?”
黄飞翔和王涛对视一眼。
两人眼里都是担忧——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?
但看着陆铭那笃定得近乎狂妄的眼神,黄飞翔心里那股子盲目的信任又冒上来了。
是啊,这小陆啥时候错过?
蜂窝煤、水渠、机器、砖窑...哪一件不是他想出来的?哪一件不是办成了?
黄飞翔狠狠嘬了口烟,把烟杆往腰带上一别,牙一咬:“行!就按你说的办!明天套车,咱把砖拉进城!
我亲自去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