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传闻?”
周员外沉默片刻,缓缓说道,“二十年前,老君山里出过一桩大事,那时候山上下来一头成了精的畜生,伤了十几个猎户,连县里派来的捕快都折了两个。
后来,是一个路过的异人出手,把那畜生镇住了。”
沈淮舟眉头微皱。
这事他没听说过。
“那个异人,用的就是一张黑弓。”周员外直勾勾盯着着他背上的布包,
“一箭,只一箭,那畜生就倒下了,后来异人走了,那张弓留在了青竹镇,传给了当地的猎户。”
沈淮舟的心跳快了些许。
“周员外是说,那张弓是我爹手里的?”
“周某只是听说。”周员外笑了笑,“至于是不是,还得沈猎户自己印证。”
沈淮舟目光一沉。
他不知道周员外说的是真是假,但这张弓的秘密,他比谁都清楚。
就连系统都扫描不出来,品阶远超那半截葫芦,绝不是凡物。
“周员外,”沈淮舟目光一闪,淡淡道,“就算这张弓真是你说的那个物件,我拆开给你看,又能怎样?”
“不怎样。”周员外摊开手,“周某就是好奇,一个生意人的好奇心,值一百斤粳米。”
“一百斤?”沈淮舟摇头,“少了。”
周员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那.......沈猎户要多少?”
“五百斤。”沈淮舟竖起五根手指,“粳米,白面各一半。看一眼,五百斤。”
周员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五百斤粮食,搁在平时不算什么,可现在这当口,一粒米都是金子。
“沈猎户,你这价开得也太高了。”
“高?”沈淮舟挑眉,“周员外方才说粳米三百文一斤,五百斤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,周员外花一百五十两银子看一眼,这买卖不亏。”
周员外嘴角抽了抽。
这小子,拿他自己的价码堵他的嘴。
“而且,”沈淮舟又说道,“周员外要是觉得亏,可以不看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周员外叫住他,咬了咬牙,“成交。”
沈淮舟停下脚步,嘴角微微弯起。
周员外深吸一口气,压住心里的肉疼,对身边伺候的小厮吩咐道,“去,准备五百斤粮食。粳米二百五十斤,白面二百五十斤。”
小厮应声去了。
周员外转头看向沈淮舟,“沈猎户,粮我备了,弓是不是该拆开让周某看看了?”
沈淮舟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先问了一句,“周员外,我拆开这张弓,你怎么知道我拆的就是你要看的那张?万一我拿把假弓糊弄你呢?”
周员外笑了,“沈猎户,周某在生意场上混了三十年,眼力还是有的,令尊的弓,当年周某远远见过一次,是不是真东西,一看便知。”
沈淮舟点点头。
他把背上的布包解下来,放在桌上,慢慢打开。
周员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布包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布包打开,露出里面那张通体漆黑的长弓。
弓身约莫三尺有余,比寻常猎弓长出一截。
弓弦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,这么多年过去,依然紧绷如初。
弓身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,通体乌黑,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。
周员外眼睛瞪着老大,喃喃自语,下意识伸手去摸。
“就是它……就是它……”
沈淮舟一把按住弓身,“周员外,说好了,只看,不碰。”
周员外回过神,讪讪收回手,“沈猎户说得对,是周某唐突了。”想凑近了仔细看,目光在弓身上来回游走,像是在找什么。
“沈猎户,这张弓的弓梢……能不能让周某看看?”
沈淮舟把弓翻过来,露出弓梢。
周员外眼睛一亮。
弓梢上,刻着两个小字,因为年头太久,已经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。
“果然……”周员外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,有兴奋,有贪婪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“周员外看出什么了?”沈淮舟问道。
周员外没有回答,直勾勾盯着那张弓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说道,“沈猎户,这张弓,你卖不卖?”
沈淮舟把弓重新包好,背回背上,“不卖。”
周员外急了,“沈猎户,价钱好商量。一千两,两千两,你开个价。”
“周员外,”沈淮舟道,“你刚才说,只是想看一眼。现在看也看了,粮是不是该给我了?”
周员外嘴角抽了抽,笑道,“当然,当然,粮已经备好了,沈猎户随时可以拉走。”
“不过.........”话锋一转,他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“沈猎户,周某劝你一句。这张弓留在你手里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沈淮舟挑眉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周员外捻着佛珠,慢悠悠道,“这张弓的来历,比你想象的要复杂,你一个猎户,守不住它。”
沈淮舟冷笑,“守不守得住,不劳周员外操心。”
周员外叹了口气,一脸惋惜,“沈猎户,周某是为你着想,这张弓一旦传出去,盯上它的人可不止周某一个,到时候,不但你自己有麻烦,你家里人........”
“尤其是那个娇滴滴的媳妇,怕是也要跟着遭殃。”
沈淮舟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“周员外,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心里一凛,周员外连忙摆手,“沈猎户误会了,周某只是好心提醒。”
“不必。”沈淮舟转身就走,“粮我一会儿来拉。”
“沈猎户留步!”周员外又叫住他,再次劝道,“沈猎户,你真的不考虑卖?周某出一千两。”
“两千两!”
沈淮舟已经走到花园门口。
“三千两!沈淮舟,你莫要不识抬举!”